李鹤衣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怀里没有丝毫的重量。段从澜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道:“我才离开几日,就把自己这折腾成这样。”
李鹤衣再有意识时,胃不再饿得绞痛了,甚至隐约有些泛热,身上也舒畅了不少。
他睁开眼,目光逐渐从空茫变得清明,发现段从澜正靠坐在他旁边,斜撑着头,把玩他垂长的头发。
见李鹤衣醒了,段从澜看了过来,关切道:“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李鹤衣立刻回过神,从他身边躲开。旋即又发现嘴里隐约残留着一缕血腥味,表情倏变:“…你给我喂了什么!”
段从澜讶然:“这楼里除了你我,还剩下什么?”
李鹤衣目光落在他身后被撕扯过的蛟肉身上,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也跟着抽搐起来,捂住嘴干呕不止。
段从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开个玩笑罢了!这肉放了半天,都不新鲜了,怎么能给你吃?我只给你喂了点我的血,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不错?”
李鹤衣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怒火中烧:“段从澜!”
“在,我在这儿呢。”段从澜勉强止住了笑,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看来喂血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总算肯跟我说话了,我还怕你一直不理我。”
李鹤衣忍着火气,问:“叶乱和柏又青呢,他们去哪儿了?”
听见这两个名字,段从澜嘴角的笑意变淡了些。
他道:“刚能说话,张口便问外人的事,就不怕我拈酸吃醋?”
李鹤衣重复了一遍:“他们在哪儿。”
段从澜不以为意:“我怎么知道。你那一剑差点没把我当场劈死,拿桃树妖的内丹抵了一命才活下来,余力只够把你带回瀛海,哪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叶乱修魔,只要元神有剩,就轻易死不了;至于那个会蛊的药修,自有人收,更用不着你费心。”他劝说道,“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既然已蜕为鳞身,吃食习性总得慢慢习惯,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李鹤衣半句话也没听进去,继续质问:“当时在毒瘴林,叶乱最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段从澜反问:“哪一句?是说我杀人如蒿,还是我……”
李鹤衣直接道:“我师门被灭,是发生在雷劫之前还是雷劫之后?”
这一次,段从澜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吐出一个字:“前。”
得到这个答案,李鹤衣的手攥紧了些。
他目光死盯着段从澜,不放过后者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缓声一字一定地问:“刘刹和其余无极天弟子之死,你有没有参与?”
段从澜澄金的眼睛望着他,目光幽深似水,没有一丁点波澜,像望不见头的无底洞,好似能将人吸引进去。
气氛一片死寂,凝滞了许久,才终于被一声轻笑打破。
“你觉得还能是谁?”
段从澜笑意不达眼底,“你那位光明磊落的好师兄看不上我,说我是魅惑了你的孽妖贱畜,想杀了我为你清扫麻烦,难道我还不能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