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放下。”鹿乙扣动灭魂枪扳机。
摆渡人捏住鸡脖子,看向搅局的他和马楼,收紧力道。
扳机挪动几寸。
“不要!”马楼挡在摆渡人身前。但马小鸡呼吸急促,翅膀和爪子不停在空中挣扎,又跟着一起难受。
“它到底怎么惹你,你要这么对它!”马楼恨不得被虐待的是自己,“有什么矛盾坐下来聊不好吗?”
“没有矛盾,”摆渡人重新把鸡抱在怀里,“只是向它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马楼管不了这么多,想起那些传闻,结合船上猜测,有了主意。
空荡屋子忽然响起声“帝君”。
两人一鸡都向他看过来。
摆渡人先是震惊,继而转做无奈,最后化为轻松。好像在说,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
马楼和鹿乙同步这一信息,上前一步:“帝君,您为阴间做了这么多贡献,解决温饱,带领我们迈入科技时代……最重要,给我们涨工资!”忽略身后鹿乙那声不满,写新闻稿时最后表忠心的那些段落终于派上用场,“这些我们永远不会忘!”
城隍爷胡编乱造酆都帝英勇事迹的素材也派上用场,
“我一直记得您连路边的野花都舍不得摘,因为舍不得杀生,永远吃素,您善良仁慈,我相信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绝不会拿一只鸡怎么样。”
摆渡人捏鸡脖子的手松下来,马楼再接再厉:“您是个好老板,更是个好人!我知道您和三清有恩怨,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后面的话被摆渡人的笑声淹没。
仿佛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摆渡人笑的很大声,笑出了泪。五官扭曲,嘴里不断重复“好人”。哈哈,你居然是个好人。
“马楼,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说这话的,不是摆渡人。
马小鸡朝马楼笑了笑。
“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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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是什么?面对判官的时候,庆甲陷入沉思。
孝敬父母,爱戴妻儿,不拿邻居一针一线,算好人吧。如果算好人,为什么自己收了稻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活生生被雷劈死了呢。
或许人死了才有时间回顾自己,才有勇气点评自己,旋即他又想,无功无名无利无禄,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不是老天爷也嫌他没用,一道雷下来眼不见为净。
判官放下毛笔,帮他定论:“汝身虽无大奸恶,心窍却如顽石锁……”
奈何庆甲没读过书,文绉绉的判词一个字都听不懂。“判官大人。”他打断判官,右手心展开朝上,左手大拇指搓着掌心纹缝的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要下哪层地狱?”
似是没想到有人这么问,判官愣了一下。照着判词反复看了遍,说:“不下地狱,可以投胎。”他把判词调转方向推到庆甲面前,点了点竹签末尾,“你再过一遍判词,没有问题可签上姓名。”
手边毛笔仿佛千斤重,庆甲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