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谢必安逃不出五指山,pna实施成功,驾驶快艇上岸后,鹿乙给他松绑。谢必安朝他鞠一躬,撒丫子向黄泉上跑,声音在后面追:“你们忙,不用管我。”
眼下虚拟鸡的事更重要,再带个拖油瓶不方便。马楼明白轻重缓急,对于前主管作恶多端还能逃之夭夭非常不满,把气撒在鹿乙身上。
“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了。”
“放过?”鹿乙挨了他一脚,很是疑惑,“我从未说过放过他。”
“你这个死心眼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允许他跑,就不会反悔!”
鹿乙抓住空档牵住他手揣自己兜里:“我是不管。不过能不能投成功,要看他本事。”
“什么意思?我听说之前有鬼逃狱成功过……该不会就从……”马楼反应过来。
“不是。”鹿乙启动引擎。阴间已被吩咐暗中加强警戒,两人决定再去忘川找找。“先不说这个,就是因为那件事,我加固过地狱禁制。所有下地狱的,身上都植入了芯片,服刑不满,不会解除。”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看那嚣张的样子,肯定把芯片取了。”
鹿乙点了点太阳穴,说:“它在这儿,就算知道也取不出来。一旦脱离地狱,芯片才会激活告警,他才不得不和我谈条件,让我关了信号。”
他点开一个app,拿给马楼看。态势大屏巡查每处地狱情况,可以看到入口实时画面。接着切换到地图模式,地狱里密密麻麻全是小红点——那是每个受刑的鬼。
马楼闭了闭眼,密集恐惧症要犯了。鹿乙手指点了点,又拍了拍马楼:“看看。”
换成阴间的地图上,有个小灰点沿黄泉路,正朝六道轮回处移动。
鹿乙勾了勾嘴角,是马楼没有见过的表情。那个瞬间,他的帝君,那颗宁折不弯的大树,在风霜摧残下,被迫生出一些不规则枝条,抵挡灾难。
“我是答应他轮回,又没答应他不追。”
等小点走到十字路口,他摁住它不放,三秒后,颜色转红。再过三秒,屏幕四周边缘呈血红色,手机疯狂震动。监控app提示,名为谢必安的罪犯,越狱。
。刻舟求鸡
一分钟后,远处响起警笛声。
两人静静聆听谢必安比火山地狱还惨烈的尖叫。
船划向川中央,鹿乙说回那次越狱。
“是我化身人型不久的事,那时还在三清,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们因为地狱损毁,门被打开才跑了出来。”
这和马楼得知的版本不一样:有恶鬼怨念极深,冲破地狱之门。后知后觉,很多所谓的“真相”传言都和“真实”不一样,饕餮的下场、《酆都传》、越狱事件……就连包阎王被打,事态稳定下来后地府解释,失业鬼群突然到访一时不适应而造成的误会,压根没有什么生死簿瘫痪、人间失业潮之说。
如果不是马楼的“特殊渠道”,或许轮回几世,和大多数鬼一样,坚信那些“真相”。
马楼叹口气,望着地府方向,问鹿乙,也问自己:“你说,当上主管,就能好好写代码么?”
鹿乙随着他的视线也望向那里:“不知道。”
马楼扭过头看他,这不像以往那个自信甚至傲慢的帝君,那个心心念念以飞升为终极目标的帝君。
鹿乙似是读懂这份惊讶,苦笑:“这次去三清商量失业鬼潮安置,用你的话说,真是开了眼。”
自他上任,阴间没出过这种级别乱子,没机会和三清掰头,给了他一种错觉,那里是他向往的地方——以六界为己任,公事公办,尽力去办。
结果呢……以为的各尽其能,齐心协力共同解决,变成了甩锅大会。首当其冲是地府,被鹿乙这个愣头青挡了回去,又瞄向别处。和地府没什么两样,在鹿乙看来,推卸无非三种情况:真的与之无关,有关但没能力办又不能丢了面子,有关有能力办但怕后续责任——和马楼一样,一旦沾上活,就永远是你的活。
要不是包打听事件临时被喊回来处理得以抽身,真正安顿失业大军,怕是生死簿恢复,都还在吵。
鹿乙仰头,漫天星空背后,那个心心念念的地方,那个每任酆都帝都努力飞升的地方,真的是好地方么?
一只手盖住他的眼。马楼靠在他肩膀上:“传授经验,想不明白就别想,睡个好觉,明天会有答案。”马楼刮了他鼻子一下,“聊点别的,地狱那么坚固的地方,为什么毁了啊?”
“这就不得不说你偶像。”
“我偶像?”马楼和他面对面,哪里来的偶像?
鹿乙揽过他,一边留意川上动静,一边说:“前任酆都帝,庆甲。”
马楼明显没听懂。
“他把地狱炸了。”
揭穿饕餮篡改生死簿那次,鹿乙劈了黄泉已经算严重暴走,马楼整个人呆住:“你前任这是发多大火啊?!不对啊,那时候他不都已经飞升,炸地狱干嘛?”
“……他不是我前任。”鹿乙觉得这个词非常有歧义,“我听到的版本是,他和三清有了矛盾,被处理前故意报复。”
马楼长大了嘴,他那聪明能干的偶像怎么会是这个下场。
鹿乙耸肩,一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表情。“不过我偶然听到师父说漏嘴,他好像逃脱,一直没找到踪迹。”
“地府的传言不是这样的,”马楼还是不能相信,“都说他——”
“推广抗旱作物和灌溉技术,建立生死簿设立原型,配给缉魂司装备,加强抓鬼效率……”鹿乙冷哼。打江山易守江山难,阴间现代化起步那些年好出成绩的时候,全被庆甲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