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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就好比今日这话不说开，他只会憋在心里默默自责，最后气坏了自己。

“你先给我起来说话。”云殊无奈地换了种方式，等人终于直起身，还是忍不住道：“我怪你了吗？平心而论，倘若历劫之人是我，也不可能做得比你更好。”

虽然受到了褒奖，可洛长琴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哑声道：“是臣亲手封锁了界门。”差一点……差一点就害得你再度出事。

“你错了。”云殊皱了皱眉，明白他心中的疙瘩在何处了，果断出言拆解：“是我让你封锁的界门，更何况以当时的情形，若不封锁界门，后果不堪设想。我毕竟不是凡人神魂，而且修为已接近大圆满，仅是自保不成问题，不然也不会嘱咐你那么做。”

她认真地看着洛长琴道：“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赶着去送死。便是三界再乱一次，也休想再让我用命去填。”

她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无私，那么高尚，曾经所作种种，不过是为了偿还仙界赐予她的一切。如今她不再是帝姬了，她只是云殊，只是白姝姝。

洛长琴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这般想。

云殊大大方方地任他盯着，同时也不忘来此的目的：“手伸出来，我给你诊脉。”见洛长琴半晌没有反应，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信不过我？我好歹也是修过一点医术的。”

洛长琴只好慢吞吞地露出手腕。

“脉象倒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你的本源气息十分紊乱，或许与历劫时牵动本体有关。”云殊记得凌霄山遇袭那次长清激发了青鸾术法，那术法并非历劫身所能承受，可能因此造成了元神损伤。她择出几副滋养神魂的药材，简单标明了用法用量，交到他手上：“都说凶劫难渡，但渡过了，往后便是一帆风顺。”

洛长琴原本神情还算自然，在听见云殊的后半句话后突然梗住了，脸颊两侧浮起了尴尬的红。

“不是凶劫……”

云殊随口“嗯”了一声。

“此番历的是……情劫。”

云殊本欲习惯性地接话，反应过来话中之意后硬生生转了个调：“什么？”

“此前我去司命殿求签，签文仅有‘红鸾’二字，母亲知晓后三夜未眠，第四日晨起，瞒着我去紫微宫求了恩典……”

洛长琴边说边观察云殊的表情，显然，她起初的确愣了一下，而后更多的是惊讶与措手不及。

“那既历劫成功，就说明你在凡间动了真情？””

云殊心想，原来她一开始就猜错了，洛长琴要经历的压根不是天狼劫，而是红鸾劫。难怪洛姨如此担忧，对洛长琴这种性子而言，情劫远比凶劫要惊险多了。

云殊甚至难以想象他在凡间恋慕一名女子的模样。

她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兀的对上洛长琴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莫名从里面读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该不会……”

她到嘴边的话一下子轻了下去，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破。

洛长琴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自是看清了她眼底的错愕与为难。

他私心想听听殿下的答案，但也清楚那个答案只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最终，他还是选择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殿下。”他如原来一般唤她：“既是历劫，不必放在心上。”

云殊久久没说话，就在洛长琴以为得不到她回应的时候，她才缓缓出了声：“你说得对，历劫的事，别放在心上。”顿了顿又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总能遇到一个更心仪的姑娘。

洛长琴怔了怔，脸色苍白地低下头去，心里那点局促反而慢慢消减了。

“总之，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在。”

“青鸾一族都在。”

云殊抿唇笑了笑，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她与青鸾，原就是超越君臣的情谊，即便没了帝姬这层身份，没了与洛姨的这份血缘，她依旧是青鸾最坚实的盟友，同舟而济，休戚与共。

洛长琴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云殊不打算多留，与他辞别后便回了医仙馆。

为免馆中那群八卦的小医仙逮着她问东问西，她索性掐了个诀进入房内，合衣躺下，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着先前在凡间生活时的片段。

一会儿是灵乌镇，一会儿是凌霄山，一会儿是弥漫着黑气的结界，一会儿又是刀光剑影的战场……

她闭着眼，休息得并不安稳，翻了个身，枕着半边手臂，恍恍惚惚间好像听见身前有某种细碎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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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实生活中听到这种响动，不要怀疑，是蟑螂！！！∑（Дノ）ノ

窸窸窣窣……像是什么活物穿行而过……

陡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云殊猛地睁开眼，恰好与床榻边昂起头的白蛟对个正着。

“温侑？”她看着盘成一团的袖珍白蛟，一时有些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

白蛟腾身落地，化作一名蓝眸褐发的少年，他的皮肤很白，睫毛也是白色的，如同雪山的精灵一般，嗓音却是介于幼年与青年之间的沙哑：“白姝姝，我现在也算半个神仙了，你可不能随随便便把我打下凡间去。”

他看起来身量长了不少，但说话还是带着明显的孩子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摸摸。”

云殊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少年的脸颊肉，发现他脸上的妖纹果然已经悉数退去，露出干净的眉眼，若不是口中留着两颗尖牙，任谁都猜不到他的原型是一条妖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