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此种狼狈的情形下,他依旧可以从容出声:“此毒维持不了太久。”
言下之意就是他很快能熬过去。
云殊撑开他的手,扶着石壁缓缓站起来,舌尖的余毒令她的手脚有些麻痹,但不妨碍正常行走。
她现在只想寻找结界出口,离开这个专程为她打造的囚笼。
“别找了,我不是用自身法力织的结界,是神器息止。”玄尧边说嘴里边溢出鲜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淡笑着擦拭着身上的血痕。
“龙族神器息止?”云殊当然听说过龙族千万年前避世所用的神器息止,是隐蔽气息的圣物,无垠谷的镇谷之宝,竟也被他取了出来:“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就算没有息止,以她如今被压制地死死的修为,也根本打不开寻常结界。
“有备无患,阿殊你常常能带给我意外。”
他说完这句便没有再说话了,黑衫被划破了数道口子,渗出深色血渍。
他斜倚在业火边,金色火光映照着侧脸,隐隐透出几分邪性来。
云殊想,他必然是不好受的。
随着乌尾鸩的药性达到顶峰,他浑身上下都在丧失生气,变得死气沉沉。
她喊了他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迟疑片刻又伸出手探了探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弱得可怕。
就好像是随时可能停下一样。
云殊皱了皱眉,乌尾鸩虽毒但不可能要了他的命,甚至连内伤的程度都做不到,他成了如今这样,肯定还受了别的伤,譬如真身受损。
这么一来,进门时那股血腥味也就说得通了。
云殊走到他身前俯下身,陷入了沉思。
若是放任他不管,万一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势,届时龙族的位置将会岌岌可危,可若是管了,他醒过来后自己遭殃可如何是好?
云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忖度半晌还是取出一颗护心丹给他服下,指尖触碰到那轮廓完美的唇瓣时抖了一抖,一股脑儿塞了下去。
她如今身无长物,只有瓶底一颗护心丹,能不能恢复过来就全看他个人意志了。
玄尧半睡半醒间感知到了云殊的动作,起初他以为是毒药,没想到入口竟是草药的味道。
他抬起眼来,神色恹恹:“你不该救我的。”
“你若是再给我服下三根乌尾鸩,我或许会神识溃散,到时息止感受不到我的神识,自然会回归无垠谷,你也就可以出去了。”
话虽如此,可云殊不可能让龙族新君死在此处。
玄尧心中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无所顾忌地昏睡过去。
“你与其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好好看看你自己的伤势。”云殊冷嘲道:“我看不用三根乌尾鸩,你的神识也受内伤所累。”
玄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她会看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何种法子渡过忘川,但我劝你不要再花这个功夫,不管你采了多少离魂花露回来,我都不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