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穆年笑而不语,只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二人沉默地站在冷风中,任由随风飘来的枯叶拍打衣角鞋履。
“是你娘和山绮罗对不起我在先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穆年的呢喃也仿佛要随风飘走。
“所以呢?”
山盼忍不住抬起头冷嘲热讽,“你无辜在哪?那么记挂我娘亲,你怎么不去死去找我娘亲?”
穆年睁大了眼看着山盼,脸上的笑意不见踪影,“你居然还会对我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我还以为你要被我养得不会反抗了。”
山盼冷笑一声,“呵。”
“我无辜在哪?口口声声要与我成婚的人抛弃我和他人在一起,一向敬爱的师尊怕我耽误她女儿派人将我送到蛮荒之地,又怕我回来派杀手埋伏在半路,怎么,山绮罗还要我感恩她肯饶我一命吗?”
“盼儿,你说我无不无辜?但这只是我所经历的的片面视角罢了。”
他莫名将一切吐出,不等山盼思考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他又道:“不过我已经查清了,刘忱死得正是时候,我才能通过他查清楚一切,盼儿,我相信你一定查不到。”
“什么……”
山盼脸上露出相应的迷惑。
但穆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忽咳了几声,偏过身抬头看那棵枯树,他的声音变得恍惚不定。
“原来是正道盟啊……尽管她生你时难产的原因被我查出是魏明所为,但我只能通过那微末的信息知晓她与魏明从前有矛盾,怀恨在心加害于她。但我怎知,她们二人使劲瞒着我的事是魏明想要强迫她,要她嫁给他。魔教不比正道盟,她担忧我被魏明暗害,又有孕在身,山绮罗便想要她与刘忱成婚,等魏明歇了心思,再做打算。”
“可我又怎知啊,我恨极了她,我要感激魏明,感激你才对,但我又恨印紫,给她下毒,又恨你,给你下毒。如此巧,那时魏明与印紫关系匪浅,甚至于印紫有孕在身,于是,我精心研制了几年的毒蛊种在你的身上,解药则在魏明的孩子身上,也就是说,解药在魏奚止身上。”
“我不想你们死,我只是想要看着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再加以辅料让你们痛苦,否则痛苦的是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见她,所以我要活着,并不那么痛苦地活着。”
“你下山碰到的大多数事是我一手促就,我还是对你心软了,并没有杀了魏奚止或者毁了解药,盼儿,你明白了吗?”
他回头,面容依旧柔和,带着笑容,头发却慢慢从根处向后扩散变成白色。
“……”
山盼只觉迷茫,迷茫看着穆年,不知她要开口对他说些什么。
她要说什么?
又该说什么?
“我好想她,想见她,太久太久了,她或许一直在等我,或许会恨我,又或许会忘记我,我要去找她赎罪了,我早应该去向她赎罪,只不过我胆小懦弱,并不敢去啊。”
他痴痴喃语,满头青丝已化为苍白。
上苍戏我。
生时共匆匆九年,死后相隔十九年。
恨她爱她,终其一生不过求她侧目而视。
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一人逆风而立,另一人则久卧枯树下。
山盼仿佛凝固在原地,睫毛的轻颤,眼珠的偏转,唇瓣的轻启,脚步的挪动皆不能,就连一颗心都学不会该怎么跳了。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