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奚止不知何时抚上自己的脸,又将那张纸放下,伸手悬空地去碰画上的她。
他知道自己的皮囊好,所以自认这世上她难以再见得能与他媲美的人。
但每当想到皮囊,魏奚止难免陷入未来人老珠黄容颜不再的焦虑之中,陷入她会对他不爱的焦虑之中,陷入她会爱上其他人的焦虑之中。
从前他讨厌看手中杀人之剑,如今他厌恶并害怕照己容颜之镜。
魏奚止忽地去摸左耳那枚耳钉。
这是她给他的定情信物。
并告诉他他是她的人。
魏奚止嘴角溢出一点笑意。
没关系,他会让她只爱他一个人的。
如果她爱上他人,他便杀了那人。
她爱一个,他杀一个。
她心只会有他一人。
不过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将她找到。
这已经是她离开的第二个白天,他不想再一个人在第三个白天。
傍晚时分,魏奚止有了心心念念的人行踪。
只不过是他极其不想去信的行踪。
他的愿娘如今在照花楼。
有着许多貌美男子的照花楼,有着许多不要脸男子的照花楼,有着许多爱勾搭人男子的照花楼。
于是魏奚止在铜镜前将自己审视一番,打扮一番,穿上愿娘最喜欢的那件月白锦衣,玉冠束发,佩上君子剑,熟练着解释的话语,直直朝照花楼赶去。
只不过他到了照花楼,在大堂未寻见她的身影,只听见几人讨论着一女子。
于是魏奚止将蓉姨找到,通过描述这才知晓她所在何处。
他只记得他平静站在门前,思索片刻后推开了那扇门,揭开一层又一层的刺眼红纱,不去闻那恶心的熏香,直到走到最后那层红纱。
他早就感知到了她的气息,也感知到另一人的气息。
在最后那层红纱后,他听到她的声音。
“你不要这么想,我当然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你的,等我出去找蓉姨把你赎走好不好?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急匆匆的,还是那么的动人,又那么的刺耳,像想要表明立场让那人安心,又像情人之间的约定。
于是魏奚止安静地揭开红纱,看见了那人一脸感动扑进她的怀里。
容貌不输他,甚至更容易让良家女子爱上的容貌,一副勾栏作态,专学着勾搭人的招式,竟还在身上挂着铃铛。
他看见了他,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魏奚止没有想什么,只是开口喊了她一声。
那人得意又挑衅似地跟着他一起喊她。
恶心得让人想杀了他。
……
山盼在听见那两声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呆愣愣地被红纱抱着,脑子都要被转冒烟到无法思考。
刚刚她听到谁的声音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
魏奚止?
“姐姐,有人喊你诶。”
红纱的声音将她仅存的幻想打碎。
心虚下,她连忙推开了红纱,忽视红纱那受伤的神情,她僵硬地转过身去看那声音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