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小小的痣生在左眼下,不惹眼,却令他难以移目。
不敢与她对视,他从前看过它很多次。
如同一直望她望了很多次。
宿容静静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那处。
垂眸去寻她的目光,却见她眼中的疑惑与纠结,摇摇晃晃在他之间抉择。
她对他是有情的。
宿容从未如此清醒地明白她的态度。
如果她对他无情,她不会如此纵容他。
她几乎是一直在纵容着他。
这一想法令他心尖一颤,烫得他几乎有了落泪的冲动,难以抑制的情意如同烈火燎原,将他从头到尾都要烧个透彻,直到把他化为荒野才肯罢休,他便要去拼尽一生寻求她那一湾水。
“对不起。”
他说完只是垂首,虔诚地将唇小心翼翼印在那点小痣上。
那是个克制到极点的吻,甚至没有留下丝毫湿痕,他退得很快,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错觉。
是他太过胆小愚钝,又太不知足。
他从未爱过自己,从未爱过人,也从未被人爱过,直到遇到她,听了他人的建议固执地认为爱一个人需要理由。
但爱怎么会需要理由,哪里又有道理可言。他看到了她,便明白了他只为她而守候那十八年。
直到她的到来。
那枚吻落下时,山盼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等着他离开,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让她头脑发昏,心跳却快得令她惊讶。
待他离开,她怔愣片刻,抬头去看他。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生气来着?
山盼自认清醒地思考着。
她不可能喜欢他的。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梦中他可是杀了她……
想到梦,山盼陷入迷茫之中。
自从见到宿容后,她就没做过那个梦了,她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宿容给她下了什么蛊或者毒让她去找他。
就算梦是假的,但他们好像也是敌对势力吧?
主要是正道盟单方面与魔教对立。
她以后要当教主,肯定不能和正道盟的人在一起。
想到这,山盼豁然开朗。
“好了,放开我吧,我给你解毒。”
她语气平淡道。
“……”
宿容一愣。
山盼见状轻松从他怀里挣开,快速拿出银针将他定住,在看见宿容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想反抗的倾向,山盼顿了顿。
“等我一下,毒我马上给你解了。”
她去行囊里搜出几个药瓶,思索再三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枚药丸。
山盼回到宿容对面,看着他,她莫名不敢和他对视。
她快速扒开宿容的嘴,将几枚药丸丢进他的嘴里,开口道:“毒马上就解了,你马上就没事了,我等你毒解了再把银针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