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独属于夜的黑,月色如水,月儿高悬不可攀,繁星点点映照在池塘,几盏石灯亮着微光。
宿容停在山盼门前,静静垂着眸子想着什么。
他一直醒着,他守了她三日,不敢休息,只为她醒来或者难受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她。
并用内力梳理她杂乱的内力。
那日他碰到她时,便感受到她体内的内力。
深厚却混乱,因为过度使用而枯竭。
他来不及思考,只一味为她传内力并梳理。
直到她安稳睡下,他才开始回想。
回想客栈时她的装晕,伍涂身上的银针,客栈外小二中毒而死的尸体,杏花树下那一丝内力波动。
回想她面对一切时的无波无澜,没有惧怕也没有胆怯。
回想屋顶上那柳绿衣裳,那绝妙轻功和深厚内力,以及那么相似的眸子和身形。
回想她忽然不待见他的模样,绝妙的医术,对毒的了解。
至于与她的相遇是否是她刻意推成,她对自己的亲密是否是真,甚至她的名字是真是假,他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他如今满心填满那天的事。
他挥剑差点伤了她,还斩去她的一缕发丝,她今后是否还愿意和他交好,是否还愿意接近他。
是否愿意……
每当想到,他的心完全平静不了。
思绪翻滚,埋藏在心里成为无法忽视的一根尖锐的刺。
至于今晚,又在他心中填下悲伤的养分。
她从来不愿意让他知晓她的一点。
哪怕是一点点,都是她不小心失误才让他侥幸了解。
她好像从一开始便对他不好奇。
他心中涌上难言的焦虑。
她是否知道自己骗了她,用一个假身份与她相处。
他只是太过于自私,他希望她不要知晓武林对他的评价,他只想以最真切真实的自己与她相处。
他便问了她的字。
她回答了,犹豫了许久。
只是她并没有问他的字。
宿容略显单薄的身躯忽然颤了一下。
夜晚的风有些冷了。
她若是问了,他便把自己的一切告诉她。
可她什么都不问。
宿容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悲伤。
他想告诉她自己一切。
先告诉她,他姓魏名奚止,表字宿容,今年还未过十二月的十九岁生辰。
再告诉她,他的过去。
最后告诉她,他对她的不一样的情绪。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只想慢慢说给她听。
他从未想过未来。
但他想将那难懂的情绪说给她听,只要她愿意听,他想在她耳边说尽一生,直到黄泉与碧落。
可她似乎不想要了解他。
可她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