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啊…”
待苍照恢复清醒,回想起昨夜的“噩梦”,百感交集,但更多是对自己留恋神女这事的嫌恶。
不过是体内神女之力牵扯着她的记忆而已,只要将神女之力尽数炼化,便不会再有事。
他继续尝试修炼,将自己困于妖族阵法中强行施法融合,却在不经意间唤起了脑海里与春序的过往,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如同被数万根针刺入,他无法控制自己,顿时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主上!”丁幽赶来助他运气。
“小神女,死了也不让本座如愿…”苍照擦去嘴角的血,愈发憎恶已经爱上神女的自己。
他调整气息,再次运功。
可随着两股气息的交缠,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与春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将他的理智裹挟,剧痛遍布四肢百骸,被极力隐藏的情愫瞬间迸发,他痛苦地捂着额头,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人惨死的身影。
“春序…春序…。”他断断续续地喊着,再次失了神。
“妖主!”丁幽焦灼不已,眼看苍照额头处的封印法术忽明忽暗,那意味着封印即将失效,“完了,一切都完了。”
苍照口中再次喷出黑血,来不及擦去,便像疯了一样起身施法离去。
妖界乱坟中,死去的神女身躯已露出白骨,其身上还有不少恶妖趴着啃咬。神女精致的脸蛋已覆上惨白之色,灵动的双眸被挖去,留下骇人的黑洞,而她身下是早已干涸的血流。
她残缺的元神飘荡在虚空中,一团团光影随着雾气游来游去。苍照大掌一挥,将方圆百里的恶妖全部击溃,将其残忍地开膛破肚,取出腹中的神女血肉,连同有离体的元神一同收集起来。
在恶妖凄厉的尖叫声中,苍照失去焦距的眼眸微颤,却还是被什么束缚着,他狠厉的动作未停,可心头却浮现出无尽的恐慌。
直至啃食过神女的恶妖尽数伏诛,他缓缓跪下,抱着那具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轻的小妖主眼眸垂泪,情动不知所起,回忆如同无尽深渊将他锁住,他身陷其中,逃不开躲不掉。
苍照一直依赖着禁情印来克制对她的情感,但越是想逃避,越是陷得更深。
眸中的悔恨之泪流尽,晶莹无暇的泪珠幻化成一缕轻雾,留恋般地从他身旁绕过,停滞在眼前,凝聚成了一道沧桑悲凉的身影。
“孩子,你不该如此。”
低沉熟悉的声调回荡在耳畔,穿过重重枷锁,陡然间便将近乎失魂的苍照唤醒。
“父亲?”
透过无数载轮回光阴,他竟见到了苍燊留于乱坟中的最后一缕元神。
乱坟中恶妖气息杂乱,将元神藏匿于此,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苍照自知做了放肆之事,凄然苦笑,恍惚中又明白了什么,“原来父亲早就算到了今日。”
“天下苍生都逃不过命数,阿照,你与神女的瓜葛早已命定。”
“神女…”苍照冷笑仰头,语气里满是不甘,“自父亲走后,我在凡间沉浮数百年,若不是神女扶光,我妖界怎会如此?父亲,我恨!”
“你恨的是扶光,还是天界?”
千年前仙妖大战的源头是什么,明眼人一清二楚,即使是年纪尚小的苍照,也能看出背后是天帝在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