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扔了匕首,跪地俯首称臣:“妖主大人,您终于出现了,是我,这场祭祀是我弄的,是我…”
他邀功般地指着春序的尸体,笑得诡异:“她是神女,我将神女献祭给妖主享用,神女的力量绝对能帮到妖主的。我想成神,还望妖主大人垂怜…”
这番话连丁幽都听不下去,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望着地上神女的尸身,一边担心怨丹还能否取出,一边为眼前凡人的凶残感到惊悚。
妖族向来暴戾无理,但也绝不会虐杀他人。
“春序!”成绍赶来得迟,但看到这一幕后,眼泪夺眶而出,他抬手施法将李道士扇到一旁,踉跄又小心地接近春序,颤抖着手,不忍直视她后背那一刀刀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不敢伸手抱着她,生怕弄疼了她,可当他尝试着去探她鼻息时,崩溃的泪接连坠下。
她死了。
他抽搐着回头,无助中又不乏怨恨地瞪着苍照,他崩溃喊道:“春序死了,她死了!”
“她活该,你怎敢这么和妖主说话。”丁幽上前就要教训他。
苍照示意了他一眼,随后丁幽叹道:“妖主,神女不能死啊,怨丹还在她体内呢…”
苍照看着春序浑身是血的模样,冷静的眼眸下却暗藏着几分一闪而逝的柔情,但这样的情愫,让他觉得恶心。
他冷眼瞥了成绍,又看向一旁着急起身的李道士。
李道士刚刚被击晕过去,如今醒来才看清妖主的脸,顿时惊讶不能出声,指着他的手不停发抖,不可置信道:“你、你是七皇子?”
苍照没打算听他解释,隔空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悬挂在空中,五指不断收紧,听着李道士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后,咔嚓一声打破林间的寂静,那是筋骨断裂的声音。
这种久违的、令人愉悦的声响,似乎燃起了妖族体内喧嚣的烈火,他唇边终于多了些笑,又嫌恶地搓了搓手指,觉得杀人脏了自己的手。
李道士死后还不甘心地瞪大眼睛,他这一生盲目地执着于成神的幻想,却忘了做人的底线。
成绍对其嗤之以鼻,他转而又道:“苍照,你别以为杀了他就能了事,春序她死了,你看没看见,曾经和你海誓山盟的姑娘,曾经抛下一切也要救你性命的傻姑娘,她死了!”
苍照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一丝不波澜:“所以呢?”
成绍起身,不顾身上的伤,气冲冲地向苍照二人走近,丁幽以为他要动手拼命,便摆出决战的架势,可谁知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地,低头哽咽道:“妖主,我求你救她,你既然已经来了,说明你心里是有她的。”
苍照手指微微动了动,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丁幽也低声附和道:“妖主,怨丹必须在神女活着的时候取,若是她死的时间久了,怨丹就再也取不出了。小主子,您现在妖力恢复了大半,只要将剩下半枚怨丹拿到手,天界无人是您的对手啊。”
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春序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逐渐化成细小的光晕,好似即将随风散去。
苍照皱了皱眉,并未回答。
成绍弯腰叩首,额头的伤口又撞到了地面的碎石,磕破一大块,但他始终没停,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妖主,若是再不救,她就真的死了…萧廷彦,你不能不救她,你不能如此狠心啊,她为了替你续命,强行改了命格,遭了这么多罪,你不能忘,你不能…”
他看着春序血肉都变得透明,这时才注意到她手腕上常年佩戴的静思镯碎成几块,晶莹玉润的镯子此刻也失了柔光,被血浸染得艳丽可怖,他急道:“春序她哪都去不了了,静思镯已毁,怨丹已裂,天界很快就会知道怨丹在她的体内,他们不会放过她的,现在只有妖界能阻拦天帝的追踪术,只有你能救她了,阿彦!”
他试图通过唤着他之前的名字,来唤醒他的一丝良知。
“天界?你不是天界的仙?”苍照冷笑。
“天帝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我不能让春序回天界受苦。”成绍摇头垂泪。
他这番话,倒让苍照对他高看了一眼,随后他道:“本座不会救她,你们天界的事你自己处理。”
“不,你一定要带她走。”
成绍自知无能为了,他帮不了春序,只能冒险将她交给苍照,他已感应到天界的动静,想必天帝已经发现了怨丹的端倪,来不及了。
与其让天帝日夜逼问她怨丹的下落,不如让她陪在苍照身边,或许能唤起他的心软。
苍照如今的妖力,完全不需要剩下那半颗怨丹维系,只要他有心,就不会再伤害春序。
他在赌,赌这局,阿彦会输。
可他无法预料的是,曾经的阿彦会在意春序的生死,可如今的妖主苍照不会。
妖界,盛妖楼。
这个属于妖主的地盘,如今再次恢复鼎盛时期的模样,被神力镇压的各路妖物破阵而出,一时间鬼怪的凄厉欢笑声刺耳不停,散发出的黑雾也表示着,他们的主人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的妖主竟从望山,那神仙所居之地,带回了一具神女的尸体。
实则是唤神令威力巨大,就连妖界最不起眼的小飞妖也能感知到,他们欢呼雀跃,庆祝妖界的辉煌降临,待妖主吸取了这神女最后的力量,便能将无用的残骸丢回天界…宣战!
苍照瞥了眼地上突然出现的尸体,狠狠瞪了眼擅自做主的丁幽。
原来在苍照走后,丁幽惦记着剩下的怨丹,将人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