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忍不住怒喝出来,泛红的眼尾溢出憎恶,随后又笑得温和,将手轻轻覆在她的喉咙上。
春序不知他此举何意,躺在毛毯上一动不动,他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与她的肌肤贴合,使得她也打了个寒颤。
“他们说你是妖女。”
她身子一僵,愣愣地看向他。
他沉吟片刻,平静道:“那年圣祠祭祀后,有人说妖女被神歼灭,又有人说妖女逃跑了,你让朕相信谁?”
“我不是妖女…”
“那不重要。”他打断她的辩白,搭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微缩,死死扣住,不容得她喘息的机会。
“春序。”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他惦记了这么多年,曾在夜里念叨着她的名字才能合眼,可如今唤起来,却只有心寒。
他眼眸低垂,仔细地打量着她和从前别无二致的脸,痛楚将他的心包裹住,呼吸变得沉重。
身下的姑娘眼眸通红,她抓住他的手摇头恳求着,为何再次相见,会是这般情形。
他的思绪飘远,淡淡道:“你曾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她试图用指甲去抠脖子上的那只手,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你食言了。”
她已将他的手背抓的到处是血印,听到这话后,也微微愣神。
“你说你会补偿”他手腕用力,嘴角露出邪笑,“用你的命?”
此话一出,她才从他嘴角阴险狠厉的笑容中明白他的用意。
殿内地面上铺满了绒缎所制的长毯,可她的后背却陡然升出凉意。
他双眼通红,充满了血丝,又抬起袖子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脖子上。
“阿…彦。”
她此时已不能出声,勉强从喉咙中溢出他的名字。
他眸中多了几分动容,但很快就被偏执的恨意掩埋,他没有犹豫,加重了力道。
注视着身下的人儿痛苦的神情,他心里宛如被烈火燎烧,可他固执地不松手,哑声道:“朕找了你七年,七年!你是不是觉得朕蠢,信了你的三言两语,眼巴巴地等你回来,可是你呢,你和成绍消失了!朕每年都去神女庙等你,就怕…怕你回来见不到朕,怕你忘了朕…”
他顿了顿,又道:“朕怕的…太多了。”
他手间力道不减,春序却没有力气再反抗,无力的双臂垂了下来,窒息如潮水,将她的神智湮灭。
就在她快要断气之前,混沌归于清明,只见男子慌乱地松开了手。
他急了,颤声道:“你装什么,你不是妖女吗,你不是会死而复生吗,你怎么会死!醒醒,你给朕醒过来!”
他发了疯般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她终于得以喘息,深吸一口气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眼角落了泪,张了张口没法出声,恐惧地看着他。
“你在怪朕,是不是?”他慌了神,但还是稳住语气,“你怪朕当时去迟了,没能救你,没能早日看穿他们的计划,你在怪朕的无能…”
“那你打朕,骂朕都行,你要怨就怨朕,为什么要离开朕…”
他眼角被什么东西闪到,低眸看去,原来是她发间的银簪,那簪子一如既往的普通,可在烛火的映衬下,戴在她的头上,却格外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