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传沈集,夏鸿雪,还有联军的诸位主将,统统都召来,朕要即刻与他们议事。”
……
白麟玉又在营地呆了一日一夜,才处置完他能想到的所有事。
今日,是他与九方潇分别的第十天,他一直记挂着那个十日之约,心里不断想着,九方潇既说了要等他,就绝不会食言。
动身往黑岩城之前,他见到了在帐外等候多时的冥九。
白麟玉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当他摒退帐内众人后,冥九抬手一挥,召出九方潇留下的荒啸战镰,那柄能号令九灵天兵的神兵。
“他为何没带上战镰?”
“主人在战镰中注入了一道神力。”
冥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按照九方潇事先的安排,解释道:
“主人说,若是天兵生乱,这柄荒啸战镰,或许能帮陛下解一次围。”
白麟玉猛地想起九方潇梦里说过的话:“我再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了。”
原来,这便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物吗……
白麟玉没办法强作镇定,轻颤着接过荒啸战镰,熟悉而强大的力量渐渐漫入掌心。
他很快回想起更多的画面,九方潇早对他说过“自己快要死了”,他们那场近乎疯狂的情事,那顿丰盛无比的早餐,还有临别之际,那人眷恋不舍的眼神。
所有细节串在一起,分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作别!
可是大战在即,他满脑子都是排兵布阵,荡清魔寇,那时他无暇分心,或者说,他隐约察觉到九方潇举止的异常,却根本没往深处想……
在江山社稷面前,那个人的喜怒哀乐,从来不会被他放在第一位。
白麟玉压着声音问:“他还说了什么?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是不是?”
冥九不会说谎,只是照实道:“主人身上有一道死劫,便应在那血祭台上,前些日子冥府殿主曾让我提醒过他,主人当日也亲自卜算验证了……”
原来他早已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可他是九方潇啊,是那个凭一剑之威就搅得天地变色、乾坤失序的九方潇!
这样的人,怎可能轻易赴死!
“十年前,主人在浪舟山经历过一次死劫,只是那时他之命火尚未燃尽,侥幸得以脱险。可这一回,情况怕是比上次更凶险。”
是啊,十年前他就死过一回,连灵霏和夙天都难逃死劫,他又怎会例外……
但白麟玉只信亲眼所见的事。
他捕捉到冥九话里的迟疑,不留余地,继续追问:“你怎知情况凶险?凡人修道,死劫千年难遇,他怎会在十余年间连遭两次?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如实告诉我!”
“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三年前你探入冥府之事……”
作为冥灵,冥九见惯了阴阳两隔,此时竟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那时陛下命数散尽,是主人以自身寿数为引,为你结下续命金印,此印本是悖逆轮回的阴司禁法,冥皇铁面无私,不会容人挑衅冥界法纪。今日的这场死劫,便是当日的报应……”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