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睨他一眼,收剑时注意到,碧灵名剑竟配了副好鞘。
他欺身向前,长剑负于身后,只反手将剑鞘压在对方肩窝,冷道:
“报出你的名号。”
白麟玉看向肩头剑鞘,脸色凝重,报出姓名。
九方潇沉吟片刻,细细琢磨这个“玉”字,近看之下,又觉得此人从面容到神态,都与异界那个孩童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这双眼里,不再是直白的仇视,反而藏着一抹难以看透的复杂情绪。
九方潇的脸上未带一丝波澜:“今日之事匪夷所思,原是你捣得鬼。”
话虽这么说,他却下意识觉得眼前之人对他并无恶意。
白麟玉上前一步,缓声道:“今日发生许多怪事,却非是我所为。我不知你为何会忘了我,但纵有万般变故,我也不会伤你分毫。”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听起来倒像是表明心迹似的。
九方潇轻哼出声,又将眸光落向白麟玉胸前那道掌印。
这人是被师尊所伤,想必定是心有不轨,如今落入我手,断然不能放虎归山。
念及此处,九方潇从袖间挥出一根缚妖索,二人离得极近,白麟玉来不及防备,眨眼间绳索便在他的双腕绞了个死结。
白麟玉忍无可忍。
“我是你的……你的夫君,你怎可捆我?”
“捆一下又何妨?”
九方潇冷笑一声,继续威胁道,“你再这样口无遮拦,待会儿我可要请出仙门清规,将你这顽徒好好惩治一番。”
言毕,他收剑回鞘,攥着绳索猛地一扯,腾身飞跃跨上山道,欲带人往明心殿奔去。
“不能回去!”
“住口。”
“九方潇——你别太过分!”
“我就要过分,你能奈我何?”
“……”白麟玉如鲠在喉,实在不知如何作答。
适才去明心殿寻人时,白麟玉被一位穿着道袍的强者拦路追击,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护着九方潇逃出,可这人清醒后竟是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当真是满腹苦水,无处说理。
无奈九方潇发疯,他却不能跟着一起疯,于是颇为勉强道:
“明心殿内有一高人,着实难以对付,你我贸然前往,恐要陷入危局。”
“若你非是恶徒,那人不会滥杀。”
九方潇说完,丝毫不给对方迟疑的余地,拽上白麟玉就飞上琼阶!
白麟玉只得任其所为。他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待九方潇清醒,定也要让他尝尝今日这番滋味。
一路疾奔,不见半个人影,再回到明心殿时,已是晨光破晓。
殿内空无一人。
九方潇心里觉得奇怪,朝着高处宝座,恭敬地称了三声“师尊”,久久未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