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来不及细思,仓皇地伏下身子,想用灵力替白麟玉压制伤口。
伤口很浅,可不知为何,白麟玉脖颈处仍是血流不止,转眼就浸透他雪白的衣襟。
九方潇迅速撕下一角衣料,匆忙缠上他的伤处,极为痛苦道:
“我非是故意,我不想饮血,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他想要做些什么,身体却不听使唤,明明是心悦之人熟悉的面孔,眼下竟陡然生出几分陌生之感。
白麟玉见九方潇怔住不动,便自己运功,勉强止住血流。
“皮外伤而已,不妨事。”
“怎么会没事?难道你看不出我的杀意?”
九方潇的语气中残存着淡淡的怒意,他将目光投向墓碑上的“麟”字,恍然顿悟一般,低声喃喃:
“我不该在这里……”
“是我太过冲动。”
白麟玉虽言简意赅,心里却已察觉异样。
看着角落处已被摔成两半的宝瑛,他不由暗道:不管是逸子洺,还是什么凭空冒出的洺岫仙尊,任谁都别想沾染那人分毫。
九方潇看出他眼底阴鸷,正待发问,不料残阵方位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眸细看,原来是那位名叫蘅芜的小仙。
蘅芜没有走近,只没好气地朝二人喊道:“仙尊现已施法完毕,命小仙引二位过去。”
语毕,他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走吧。”
九方潇稳定神思,替白麟玉整理衣衫,又扶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此刻他心里只有误伤那人的懊悔,早已没了别的兴致。
宁海洞府有一道隐秘的后门,穿过去就能看到修仙残阵的遗迹。
二人步履匆匆,到达时,发现除了方才几人之外,那处还多了一道鬼气森森,腰系锁链的身影。
“夙君,近来可安好!”
韦洲一字一顿,咯咯笑道。
九方潇不觉意外,毕竟如今冥族执掌此地,当年幻阵中的残局也是由这位冥府殿主收拾的。
“一切皆安,多谢韦大人记挂。”
他没有细究韦洲的称呼,只是向前几步,横身隔挡在白麟玉与韦洲之间,上回白麟玉私入冥府一事,惹得韦洲极为不快。
“夙君不必如此谨慎,此处尚在人间,洺岫仙尊邀我至此,是为保全诸位平安无虞。”
韦洲为锁链限制,只得迟缓地抬起吊在胸前的脑袋,又僵硬回身,瞥向身后泛着诡异凶光的结界。
他慢悠悠地对众人道:
“结界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十年前的修仙幻阵堪比魔窟鬼蜮,邪煞横行,血流成河,本殿主勒令冥灵入内三载,方才将孤魂野魄尽数拘回。
然而——冥灵修为有限,幻阵当中难免存有漏网之鱼,今日本殿主亲临,特赐诸位护命灵牌,以保入阵者免遭灾劫,邪祟不侵。”
话声刚落,五位试炼者的胸前便挂上了一面画着怪异纹样的符牌。
洛佩清扫了一眼,未置一词。
段青寻摘下符牌,朗然道:“冥府殿主屈尊人界,为保众人性命,特意赐予辟邪神符,这等怪事,实乃旷古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