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玉接着道:“你我往后还有许多时日,又何必急在这一时?我只想着我们日后能情投意合才好。”
九方潇撑头伏在案前,眉眼间忽然闪过一丝恍惚。
深仇未报,我又哪来的光景与旁人长厢厮守,情投意合?
可悲,可笑,愚不可及!
怅然之情倏然浮现,九方潇为自己斟满酒,举杯仰头一饮即尽。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才又恢复成温柔乖顺的模样,明知故问道:
“陛下今夜找我,是为何事?”
“夙天妖骨之事。”
白麟玉长话短说,将冥界诸事悉数告知,九方潇静静听着,一双勾魂眼却始终没离开他的身影。
“妖骨是你与那仙者的约定,又与我何干?”
九方潇瞥了白麟玉一眼,将掌心的手炉攥得更紧,“陛下是觉得他身份可疑?”
白麟玉目不转睛,正色道:“我猜,地笼那人便是你的兄长,九方潇。”
九方潇眸光忽亮,问:“夫君为何如此笃定?我大哥早已死了十年,我可不信你见过他!”
“他和你有几分相像,况且——他还曾为九方潇辩解。”
“……”九方潇隐隐有些心虚,旋即收回目光。
白麟玉又问:“你想让我施以援手吗?”
九方潇神色如常,只道:“若那人真是我亲哥,我自然希望你能帮他寻骨,助他沉冤得雪!”
“他有何冤屈?玄阳境十万弟子皆因他而亡,还有我的——”
白麟玉话未说完,转而陷入沉默。
九方潇见他横眉怒目,只得解释道:
“我南安皇族成年前皆会拜入宗门,不光为修炼功体,更是为了磨砺心神。
九方潇自幼离宫,在玄阳境修炼九年,功成出关,回到王都,却发现朝中局势早也改弦更张,再无他容身之地。
即便他有心退隐,可他的出现对许多权臣而言,确是极大的威胁,这才让他招致算计,被污蔑成什么乱臣贼子,妖神转世——
至于后来的玄阳境惨案,没人知道真相究竟为何……”
话到此处,九方潇饮了杯酒,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相信那些祸事与他无关,他绝非大奸大恶之人,找寻妖骨想必是为了自证清白。”
白麟玉思忖片刻,软下语气:“我随口问问,你不必忧心,你大哥既然救过我的性命,我自会依约履行承诺。”
九方潇心下一松,笑了笑,示意他尝尝面前的菜。
白麟玉夹起一块桂花糖藕,入口便觉得喉间鲜香甘凉,不似宫中膳房所制那般甜腻,更添了几分清爽。
“这些菜是你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