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界前线指挥大帐。
暗红色的光幕在半空中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动着玄天界防线的灵力波动数据。
血煞道君靠在铺着某种巨兽皮毛的宽大座椅里,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玉简。他眉头皱在一起,指尖在扶手上无节奏地敲击着,出哒哒的声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帐外极远处传来,连带着在这个经过层层阵法加固的大帐都晃了两晃。桌案上的酒杯翻倒,猩红的酒液淌了一桌。
血煞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随后有些烦躁地把手里的玉简扔在桌上。
“啧。”
他身子向后一仰,双脚架在桌案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也不看看对面坐镇的是谁,真以为凭借一股蛮劲就能冲开防线?”
他伸手捞起那个翻倒的酒杯,在手里把玩着,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罢了,让他去闹。正好看看林涯那个酒鬼今天的状态如何。”
……
两军阵前。
虚空如同沸腾的水面一般剧烈震荡。
蛮骨身穿厚重的黑色板甲,像一座巍峨的小山悬浮在半空。他双手高举那柄由不知名巨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阔剑,浑身黑气缭绕。
“玄天界的软脚虾们!给老子死!!”
他双臂力,骨剑重重劈下。
一道长达百里的灰白色剑芒呼啸而出。
那剑芒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寸寸崩裂,并在原本漆黑的星空中划出了一道惨白的痕迹,直奔玄天界的大军阵列而去。
“结阵!防御!!”
玄天界阵营前方,数名身穿金甲的圣人齐声高喝。后方数千名大罗金仙手中的阵旗同时亮起,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在虚空中瞬间成型。
然而,就在那惨白剑芒即将撞上光盾之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者之间。
那人影并未摆出防御姿态,只是仰着头,单手举着个破旧的黄皮葫芦往嘴里倒酒。
“咕嘟。”
林涯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酒液,随后抬起那只握着长剑“沧浪”的右手。
他看都没看头顶那足以劈开星辰的恐怖攻势,只是手腕随意地转了一下,剑尖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圆。
“嗡。”
原本狂暴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被剑尖画出的圆形区域瞬间塌陷,原本璀璨的星空背景在那个圆圈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深邃与黑暗。
那是一个小型的黑洞。
呼啸而来的百里剑芒一头扎进了那个黑色的圆圈里。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一点声响。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巴掌大小的黑色圆圈吞噬得干干净净。
林涯放下酒葫芦,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嗝……”
他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手里那柄名为“沧浪”的长剑垂在身侧,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出清脆的龙吟声。
他半眯着那一双桃花眼,视线越过蛮骨庞大的身躯,直接看向天魔大军的深处。
“我说……”
林涯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能不能别在这个点来吵闹?正喝到兴头上呢,被这破动静震得手一抖,洒了好几滴。”
他抬起剑,剑尖隔空点了点蛮骨那厚重的头盔,又指向更后方的大帐方向。
“大块头,你也别在这儿瞎咋呼了。让血煞那个老阴货出来。这酒可是我从天剑山庄后山挖出来的,不让他闻闻味儿,我这顿酒喝得没意思。”
两军阵前的虚空寂静得有些诡异。
蛮骨悬浮在半空,包裹在厚重腿甲下的双腿缓缓弯曲。脚下的空间承受不住重压,出咔咔的脆响,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