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宋榆景拍拍他的肩膀,结果米勒纹丝不动。
明明受伤的是身下这具总在受伤、还在笑盈盈说着没事的细瘦身躯,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没事。
真没用,米勒。
他掀起眼皮,疲惫的目光所及之处,是玻璃窗外。
狰狞的白雪压在地面,被风卷起,又抛落,洋洋洒洒,像是无数双肆意窥探的冰冷眼睛。
灾难降临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这处宫殿被各方政党监视、被铺天盖地的舆论覆盖,所以无处可去。
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被囚于这座孤岛一样的城堡,嘴角也总是要挂着破布娃娃一样完美无瑕的笑容,于是只能一再忍让,让守护的东西怎么抓也抓不住。
没有一个曾野心汹涌的少年。
愿意任由锐气被挫去,温吞的把心爱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拱手相让。
“身上都是雪,会冷。”米勒的嗓音很轻。
“那你这是?”
米勒将鼻梁剐蹭到那白皙脖颈后的软肉,闻到好闻的浅淡香气,轻拱了下。
“拿身体给你取暖。”
他听话的说,语调温柔。
宋榆景拿手触碰到他额头,有些凝重的确认温度:“你发烧了吗?”
“是吗?”想被宋榆景思维带跑偏了,米勒感受着指腹压在眼皮,忍不住轻眨,又泛出几滴泪,“可能比发烧,更严重一些…”
“比如。”你不在的时候。
“我很害怕。”
会失去你。
“小景老师。”他的脑袋轻搭在宋榆景像将全身心都交付了出去,“因为瘟疫,好多人都死掉了。”
米勒轻声道,“从这里就能看见。”
因为有人要故意让他看见,所以将那些死掉的、鲜血淋漓的尸体,一具具堆叠在宫殿的后院,悬挂在墙壁,要让他看见,“他们在等我再度服软、让步。”
“如果他们打算在紧急会议上发难,那么,我也该好好质问一下。他们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到底体现在哪里。”米勒咬牙切齿,“是指对联邦吗?”
后脖颈被提了起来,米勒思绪一空,天旋地转。
身躯猛地陷进柔软的床。
耳朵两侧有手臂压下,米勒呆呆的看着宋榆景撑在正上方,黑眸淡淡。
“你多久没有睡觉了。”
那道嗓音好听冷清,让人会不自主的跟着他的思绪走。
米勒混乱的想着。睡觉?从宋榆景走了。十二小时?二十四小时?不,是四十八小时?他的眼睛因思考而呆滞、困惑,瞳孔边缘泛起红色血丝。
“……”
米勒后知后觉姿势很奇怪,挣扎着要起身,被按住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