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簇从黑暗中发出来的冷箭,令人防不胜防。
哪怕听不懂他嘴里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行人也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妙。
吕雉和吕媭心中一紧,有些担忧地看向赵闻枭,不知她要如何应对这位少年国王的不善之辞。
蒙恬和蒙毅不在,叶苍他们四位小弟子,下意识看向年纪更大的章邯。
有什么热闹事情的时候,沉默寡言的章邯,从来都不亮眼。可若是碰上麻烦,他们便会立刻想到他,下意识寻找他。
可章邯无所动。
蒙武也没有。
沙场老将最擅长的,莫过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扶苏一人带着三位妹妹,闻声,悄然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又垂下眼眸照看幼小。
他倒是听懂了几个词。
拼拼凑凑,大概的意思也能明白。
相里娇和韩翡并不担心,也不害怕赵闻枭应付不来,只是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陌刀,露出袒护的容色。
如果对方敢责难,她们手中的刀也可饮血。
明面上,她们倒没露出什么端倪,只是略略扫过四周的塞琉古护卫,格外注意他们的动向。
座上的安条克三世,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纳入眼底。
赵闻枭也半抬眼眸觑他:“国王说笑了,我与阿尔萨克并不熟悉。只不过是从东土而来时,经过他们部落。又因为部下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接连生病,才在他那里借住过一段日子。”
他们不过是房东与房客,商人与顾客的关系,说不上熟。
“哦?是吗?”安条克三世看向安提尼,“可我派去帕提亚与巴克特里亚两地征讨的将军却说,你们和阿尔萨克合谋,将他的军队阻拦于低地之外,还谎称自己是东土而来的商人,欺骗于他。”
安提尼站出来,大义凛然地说:“没错,要不是为了稳住他们,先把他们带回安条克,交由国王处理,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赵闻枭:“???”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还说,对方的态度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而且这一路都急匆匆的,还老是生怕他们会跑的样子,一入安条克便要入王宫,连口气都不给人歇一歇。
按照正常的章程,商人不该这么快就能见到国王。
“不知道安提尼将军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和阿尔萨克合谋。”赵闻枭不慌不忙看向安提尼,“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和阿尔萨克合谋,跟将军你回安条克又有什么关系?”她轻笑一声,“你若是想用此事当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
事实上,拙劣的借口自古有之。
太过弯弯绕绕的计谋,反而只有虚构的小说才用。
真实的历史,大都是阳谋,精准踩中每个人的欲望与不敢为之罢了。
安提尼敢说出这样拙劣的借口,看来这位小国王在塞琉古的统治,尚且不安稳,还需要他帮忙巩固。
是以,安提尼才会笃定自己此行没完成军务,也不会被追究责任。
毕竟明面上,他可是“被阻挡在外,不得进攻”,并且为了“押送合谋敌人到国王面前”,才回到国都待命。
又不是因为这两个地方太穷,没有油水可捞,所以不愿意用自己的军队去顽强攻打。
敌人的头颅,他们也有收割不是?
尽管那是赵闻枭他们之前所杀的骑兵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