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笔尖一转,给礼器打了个标注符,在底下做文字标注。
她对秦文字还不熟练,便递给蒙恬写,从怀里掏出金饰,随手捡了块石头慢慢打磨。
“秦国最近有战事?”
“祭祀倒不是专为战事,不过长安君屯留造反,大军出发不久,的确是有战事。”
“长安君……”赵闻枭琢磨着这个封号,轻笑一声,“要是我记得没错,长安就在咸阳隔壁,君王卧榻之侧。”
谁家好人封君是这样封的,周分封还晓得丢远一点儿。
蒙毅点头:“嗯。是也。”
啧啧。
如果这是夏太后拾掇先王所封,那就不怪成蟜胃口这么大,想要取而代之了;可要是始皇所封,那就有意思了……
赵闻枭放肆臆测一番心思深沉的始皇帝。
她盯着远处一堆玄端1里大裘而冕2的君王,手下一歪,差点儿用金饰给自己割了片肉。
幸好收手顺滑,不仅没伤到自己,连跟她闲聊的蒙毅都不知道她短暂走神。
蒙恬写完,将木板归还,赵闻枭收起金片,提笔速写新场景,继续问:“垫在牺牲底下的是什么?”
“茅。”
赵闻枭笔锋一转,指着行走的人:“他们捧的是什么?”
“约莫是枣、栗、桃、榛、梅、菱、芡诸物;荇、葵、芹、薇、苹、藻、韭、芜菁诸物;麦、麻、黍、稷、稻诸物;菖蒲、茅、蘩、萧诸物。”3
懂了,果类、菜类、谷类和嘉草。
她扯了一张新的纸,先速记,打算回去再整理。
祭祀天帝时君王着裘冕,祭祀宗庙便换了衮冕,祭祀社稷又换上希冕。2
为了加几张特写,赵闻枭手腕刷出残影。
从此刻开始,她已经共情了始皇大一统之后,把祭服全改为玄衣纁裳通天冠的伟大衣冠服制。
大一统果然是史上最伟大的壮举!!
记到祭祀祝词的时候,她左耳是秦音,右耳是系统翻译音,人都快糊涂了。
手中的笔愣是落不下去。
等蒙恬跟着祭司的回音神叨叨念完,她赶紧把纸笔塞给他,让他来写。
祭祀结束,天色近晚。
赵闻枭伸了个懒腰,原地跑跑跳跳活动了一下筋骨,用力甩动发酸的手腕:“结束了吧?”
“还有傩祭以驱鬼辟邪,辟邪后百官大宴。我与阿弟亦要同往。”蒙恬收好画板,递回她,“寻常人家也会扫尘聚宴,祭祖拜祠木。”
赵闻枭之前不知道他们章程,闻言眉头一跳:“我还打算让你们今晚过来,吃点儿不一样的东西呢。”
没有诱惑,怎么好意思让他们到美洲跑一趟。
不给驴吃草却让驴拉磨,那是黑心老板才干的事情。
蒙恬想了想:“大宴戌时结束,今夜城门闭,但闾门不闭,子时之前,我们当能赶到。”
子时后,不走就是。
双方约定好,便暂时辞别,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赵闻枭跑去看了傩祭和寻常人家在院中祭拜祠木的场景,速写两张画,便去找店家借石磨。
店家懵了很久。
唉,真是时代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