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刚过,昆仑山脚下,五少主?何子?絮的府宅再次陷入忙乱。
旁家节忙,那是在忙欢声笑语、花好月圆,唯有?何府是个例外,若是无事便是人?去楼空般的寂静。可若是在年节热闹起来,无一例外,定是那个终日卧病在床的青年,又再度受了病痛的戏耍折磨。
陶宣宣守在榻旁,看床上脸色青白的人?缓缓睁眼,对她笑道:“昼昼。”
陶宣宣说:“你运气不好,错过仲秋的月亮了。”
“真?好。”何子?絮却说,“再过几个月,就又算多赚一岁了。”
屋外有?小童敲门,进来道:“姑娘,有?客来了。”
何府其?实极少来客,只是自?那两个人?来过后就难得平静。陶宣宣皱了眉:“什么客?”
“客人?说……他姓吕。”
“不见。”她立刻说,“赶出去,让他滚。”
何子?絮虽病着,却也知道外面发生过的事情,温声道:“许是外界有?什么误会。殊尧他……”
“你还这样叫他,”陶宣宣哀怨瞪着他,“他是我们的仇人?!你的!我的!仇人?!”
何子?絮垂下眼睫,似是不愿相信,轻轻摇了摇头。
小童战战兢兢:“吕公子?说……知道姑娘会赶他,他说……”
“说什么?”陶宣宣不耐地看过去。
“说若是不见他一面,他会让整个何府后、后悔!”
二人?俱是一愣。
“我怎么忘了……”半晌后,陶宣宣才道,“他已?经露出真?面目了。”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摇头摆尾笑眼含波,轻声软语有?商有?量的吕家小公子?了。
“他自?己来的,还是带了旁的妖魔鬼怪?”陶宣宣站起来。
她这么问,小童还呆了一下,斟酌着怎么答:“是带了一个……”却也一时描述不清。
陶宣宣也没心思再问,吩咐小童看好床上人?,走到门边时何子?絮还道:“昼昼,和他好好说……”
话音被她远远抛在耳后。
掉漆褪红的府门被笨重推开,她原是仰着头的,门打开一瞬间,却没见到想象中,或凶神恶煞,或妖异阴沉的高瘦紫影,眼中唯余光尘同舞。
她又皱起眉头,低头时才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长眸。
熟悉是因为过去总见到这双眼睛弯弯地在笑,陌生是因为此?刻它泛着血色的红,有?水却无光,无助到绝望。
她心中莫名?一坠,脱口道:“吕殊尧?”
吕殊尧就靠坐在门槛边,怀里抱着一个人?,红色长衣,面庞埋在他晕着黑血的心口,气息起伏极虚极弱,乌发却散而不乱,好像有?人?给他小心绾理过无数遍。
“这是谁?”
吕殊尧动了动唇,说出来三个字全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