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无声睁着眼睛,心痛得好像不会跳了?。他?忽然想起,忽然想起,他?两次入鬼狱,竟然在想的,都是同一个人,都是那个人。
第一次他?发狠地想着他?,恨着他?,想着出去后一定要天涯海角找他?问个明白,究竟是不是他?动的手,究竟为什么要动手!
这一次他?依旧发狠地想着他?,却?是爱他?爱得无妄,除了?他?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可?以不要!
“就今夜、就一晚……今夜之后,公子一定会回来……二公子,再等等他?……好吗?”
苏澈月五感已解,他?说:“我等。”
度日如年的思念中他?不知已经等了?多少?春秋,多久都会等,区区一个晚上算得了?什么?
“青桑……你放开我,我撑得住。”
青桑吃吃笑起来:“二公子还记不记得,当年我邪热侵体?,你也是这样守着我,护着我,三天三夜……现?在不过一个晚上,我仍是不够还,至死都还不上你的恩情……”
苏澈月说:“这是修界之人该做的。”
“但在我心里,这就是二公子为我做的。”他?说,“真好啊……吕公子真好。我却?没有?他?那般幸运……”
“若我能快些长?大……若我能早日拜入宗门……若我没有?这样死掉……”
他?意识越来越混沌,话语却?越来越清晰。
苏澈月沉默了?。须臾后,道:“你不必如此。青桑。等他?和爱他?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他?咬牙忍下苏家戒鞭留下的攀骨剧痛,再度召出荡雁——
“二公子不要!”
苏澈月没有?料到,噬域里的恶鬼不像那天吕殊尧放出来的那么好应付,荡雁在他?手中仿若不受控制,有?一股比他?灵力更强大的力量绞着这把剑,曾经压迫过自己经脉的浑然浊气沿着剑身滚涌而来,嚣张焰焰,不止不休!
比上一次他?空手掉进来的,还要凶残险恶百倍!
“二公子!”青桑化作的鬼雾猛烈流动缠绕于剑上,企图阻止丝丝缕缕的黑浊之气钻入苏澈月身体?,“噬域里的鬼魂都是至凶至邪的恶鬼,荡雁剑降魔无数,沾染了?阴血,正是它们最美味的养料——”
“二公子,将剑收起来,快——”
电光石火间,苏澈月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庐州鬼狱之劫,那天吕殊尧在鬼洞边缘苦苦支撑,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剑给我”。
他?说:“信我。苏澈月,信我。”
他?还说:“我拉你上来。”
他?想起淮陵幻境,吕殊尧还是拉着他?的手,被他?用湛泉剑划伤也不肯放开。
他?说:“这一次不会再做错了?。”
他?说:“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松手。”
原来如此……
原来,吕殊尧拿他?的剑,真的是为了?帮他?,而不是害他?。
原来,他?是真的想救他?。
他?没有?害他?,他?没有?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