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和发丝。
碎裂的玻璃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但他却恍若未觉。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怜悯。
只有一片近乎痴迷的疯狂的欣赏。
他看着厉那双渐渐被金色所覆盖的眼眸,看着他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英俊脸庞,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明般悲悯而残忍的笑。
“看到了吗,阿厉?”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一个被囚禁在人类躯壳里的神。”
“而我,”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自己脸颊上的那点血迹,然后将那沾染了自己鲜血的指尖如同施舍般轻轻地点在了厉干涩的、因为嘶吼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就是你的造物主。”
“也是你唯一的神。”
金色眼眸中的倒影
闻宴指尖的那一抹血像一枚投入滚烫岩浆的火种,在触碰到厉嘴唇的瞬间便被那灼热的温度彻底吞噬。
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因为那股狂暴的能量而剧烈地颤抖着,但他的头却缓缓地、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那是一种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璀璨,比最纯粹的黄金还要耀眼的颜色。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懵懂、依赖,也没有了痛苦和疯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般空旷的漠然。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属于神明的漠然。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闻宴。
仿佛在看一个渺小的、有趣的、胆敢触碰神明领域的凡人。
房间里因为他力量失控而产生的狂风渐渐平息。
碎裂的玻璃碴停止了飞舞,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一个跪着的神明和一个站着的凡人无声地对视。
闻宴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玩大了。
他成功地唤醒了沉睡在厉体内的“神”。
但也同时暂时地失去了那个只会依赖他、听从他的“阿厉”。
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没有他。
只有一片让他感到陌生的、高高在上的神性。
闻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才是我想要的。
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真正的神明。
而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驯服这样的存在,将他从云端重新拉回只属于自己的怀抱,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