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闻鸿正,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般空洞的漠然。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学习中的语调。
而是清晰的,流畅的,带着一种非人类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看着闻鸿正,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就凭你?”
“也配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的精神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餐厅里所有的玻璃器皿、水晶吊灯都在瞬间“嗡”的一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而坐在主位上的闻鸿正更是脸色煞白,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迹般的景象给震慑得魂飞魄散!
只有闻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那个如同苏醒神明般的背影,镜片后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骄傲。
这,才是他看上的男人。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闻宴的私人手机再次诡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经过了多重加密的国际号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来自深渊。
“闻宴医生,你好。”
“我们是来取回我们的‘财产’的。”
“那件代号为‘神降’的最高杰作,不应该被你这样弱小的凡人,用项圈拴着,当成宠物。”
“游戏,该结束了。”
“财产”与“神降”
那个经过电子处理的、不辨男女的声音像一条来自深渊的毒蛇,顺着电话线蜿蜒爬出,瞬间缠绕住了餐厅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傲慢。
仿佛在他们眼中,闻宴也好,闻家也好,都不过是挡在他们回收“物品”路上的蝼蚁。
餐厅里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杯,摇摇欲坠的水晶灯,还有闻鸿正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
闻博远和柳如月母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看着那个仅仅一句话就差点掀翻整个餐厅的“怪物”,又听着电话里那个诡异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力量无情地碾碎。
而在场唯一保持着镇定的只有闻宴。
他甚至还有心情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闻鸿正喷溅到桌面上的一点血迹。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依旧保持着释放威压姿态的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阿厉,看来你的‘家人’找上门来了。”
他说的是“家人”,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听到闻宴的声音,厉那股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压垮的精神威压才缓缓地收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