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见,”闻博远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带了个有趣的……东西回来。”
他用了“东西”这个词。
这个词就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
厉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句子,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对他和闻宴的敌意。
他猩红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野兽护食前的低吼。
他朝前踏出半步,将闻宴不着痕迹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闻博远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一种更加浓郁的轻蔑。
而闻宴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厉紧绷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从厉的身后走了出来,重新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父亲,”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十年不见,您还是这么没有礼貌。”
“我带回来的,不是‘东西’。”
“他叫厉,是我的爱人。”
“爱人”两个字被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整个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佣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闻宴。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叔,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骇然。
而闻博远,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闻宴,你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闻宴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
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厉的下巴,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在厉那削薄的、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却又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吻。
“我说,”他看着自己父亲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他,是我的。”
“是我唯一承认的家人。”
毒蛇的晚宴
那个吻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闻博远的脸上,也甩在了整个闻家的脸上。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闻宴这石破天惊的举动给震得回不过神来。
他们想过无数种闻宴归来的场景,或隐忍,或桀骜,或冷漠。
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一种决绝而疯狂的方式向整个家族宣战。
而厉,在最初的怔愣过后,那双猩红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爱人”这个词他还无法完全理解。
但闻宴的那个吻和那句“他是我的”,却像最甜的糖果、最温暖的火焰,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反手握住闻宴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那双猩红的兽瞳第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闻博远那冰冷的、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