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轻微轰鸣。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舷窗外出现了一片比a市更加璀璨也更加庞大的城市灯火。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属于北方的干冷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京城下雪了。
闻宴为厉整理了一下衣领,将他脖颈上那条冰冷的项圈藏进了高领毛衣里。
然后,他牵着他,走下了舷梯。
停机坪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静候多时。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看到闻宴,他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躬了躬身。
“宴少爷,老太爷让我来接您。”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像一架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闻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张叔,十年不见,你还是跟在爷爷身边做他最忠心的一条狗啊。”
被称作“张叔”的男人脸色不变,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这是我的荣幸。”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了闻宴身边的厉。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厉那双不似常人的猩红眼眸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这位是?”
“我的病人。”闻宴轻描淡写地回答,“也是我的家人。”
他说着,牵着厉的手又紧了紧。
然后他不再理会那个男人,径直拉开车门,带着厉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窗外是京城繁华而陌生的夜景,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纷纷扬扬。
闻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近乡情怯。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窗外风雪般的厌恶。
他又回到了这个让他失去了一切的所谓的“家”。
闻家,一座金色的牢笼
劳斯莱斯行驶得极为平稳,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厉对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和霓虹闪烁的广告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闻宴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守护神般的雕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踏上这片名为“京城”的土地后,闻宴身上那股苦涩的、悲伤的味道就又浓郁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于是他伸出手,像昨晚一样,将闻宴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闻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开。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红芒的眼睛,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车子最终驶入了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西山别墅区。
这里住着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门牌号背后都代表着足以撼动一方的权势和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