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闻宴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并不意外,只是不紧不慢地起身,换上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和西裤,戴上金丝眼镜,这才走出卧室。
客厅里,秦姨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从厨房出来,脸上却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看到闻宴,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压低声音说:“闻先生,他……他醒了。”
“嗯,我听见了。”闻宴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男人,也就是他捡回来的“病人”,此刻正赤着脚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他身上还穿着闻宴的丝质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清晨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柔化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暴戾之气。
他似乎对窗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只停在草坪上的麻雀。
那专注的神情,干净得像个孩子。
如果忽略掉他左手手腕上那个被他自己挣断的、只剩下一半的皮质腕扣的话。
“他什么时候醒的?”闻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片面包,优雅地涂抹着黄油。
“大概……大概一个小时前。”秦姨心有余悸地回答,“我刚下楼就看见他站在那里,吓了我一跳。他好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看我的眼神很陌生,但也没有攻击我,就是一直站着不动。”
“是么。”闻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高效镇定剂伴随的短暂失忆是正常现象。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他不喜欢自己的“藏品”带有不听话的记忆。
闻宴端着牛奶和面包,朝男人走去。
男人听到了脚步声,警惕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是闻宴时,那双猩红的眸子亮了一下,里面戒备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小动物见到主人般的依赖。
他朝闻宴走了两步,然后停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早餐上。
闻宴将餐盘递到他面前。
男人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抓那片涂满黄油的面bobé。
他的手很大,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动作却毫无章法,带着一种原始的急切。
“不准用手。”闻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闻宴将餐盘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拉着他走到餐桌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然后,他拿起刀叉,亲自切下一小块面包,用叉子叉着,递到男人嘴边。
男人顺从地张开嘴,将面包吃了进去。
柔软的口感和黄油的香甜让他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闻宴就这么一小块一小块地喂他,像是在训练一只大型犬类学习用餐礼仪。
秦姨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她简直无法把眼前这个乖巧进食的男人和昨晚那个差点把浴室拆了的怪物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