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边缘,远离那些危险的机甲蓝图和武器模型,一个材质迥异的独立隔离箱静静矗立。
箱体由高强度的透明晶化树脂构成,内部悬浮着它的研究对象——一枚卵。
准确的来说是一枚虫族虫母的死卵。
它约莫两个拳头大小,外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泽。
卵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天然纹路,赛泊安触摸过它,质感像是普通的石头,偏偏按下去的时候会出现柔软的凹陷。
这就是虫族虫母的死卵,一个尚未诞生便已自我终结的谜团。
赛泊安处理完机甲图纸上的一个关键节点,终于将视线完全投向了这枚死卵。
他关闭了炫目的机甲设计图,实验室的光线似乎也随之黯淡柔和了几分。
他调出了死卵的扫描数据和历史记录,生命活性指数为零,能量反应趋近于无,精神波动彻底沉寂……
一切科学仪器都在冷酷地宣告它的死亡。
可赛泊安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数据上。
他隔着透明的箱壁,长久地凝视着那灰白色的卵壳。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操作台冰冷的边缘,近乎悲悯的情绪,悄然弥漫过那双总是沉浸在计算和设计中的温和眼眸。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盘旋不去。一个拥有着虫母潜质、力量足以颠覆一个族群未来的存在,为何在诞生之前,就选择了如此决绝的自我湮灭?
是感知到了无法承受的孤独?
还是预见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未来?
那灰白外壳之下,曾有过怎样激烈而绝望的挣扎?
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
作为新纪元方舟基地的首席机甲设计师,他亲手设计的裁决者光束炮、蜂巢式微型导弹阵列,还有此刻正在光屏上构建的破晓动力炉,早已将无数狰狞的虫族化作了星尘。
虫族,是他设计图纸上冰冷的参数,是战场报告中跳动的伤亡数字,是威胁人类存续的、必须被消灭的敌人。
他也曾经想过自己是否是战争背后最残酷的屠戮手。
但很可惜,作为人类,作为帝国的科研人员。
创造出武器保卫自己的国度,抵御外来的入侵是他的职责。
所以不存在后悔与否,更不存在有片刻的动摇。
或许是虫族离他太过遥远,遥远到像是童话书中的恶龙,只在脑海内短暂的存在过片刻的形象。
对于杀死虫族的感触不深,赛泊安也并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份战争材料、亲眼见过录制的视频,有的只是一份简单易懂的书信记录下了他的制作所创造的奇迹,来自于自己的挚友——基里安上将。
但这枚死卵不同。
它剥离了虫族那令人憎恶的狰狞外壳,剥去了战争的血腥与喧嚣,只剩下一个纯粹而沉重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