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论谁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战争中没有一朵花是无辜的,每个参与其中的势力都沾着血。
“你还记得宗主他问了你什么问题吗?”
过了良久,洛昕瑶才松开江淮姩,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焦急。
越是急不得的时候,她越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记不得了……”江淮姩摇摇头,声音有些恍惚,“那石柱好像也在抹除我的记忆。怎么遇见你们的,我现在都很模糊了。”
她倏然攥住洛昕瑶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显然还有些后怕。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向前看。”洛昕瑶回握住江淮姩的手,温婉一笑,旋即转头看向谢翊卿,“谢师兄,你之前扇子上的题字是什么来着?还记得吗?”
她对扇子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上面题了几个字。不过既然是晏清和送的,她必须好好查看一番。试试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找到什么线索。
“啊?题字吗?我忘了……”谢翊卿原本紧盯着洛昕瑶与江淮姩密不可分的双手,脸都快黑成砂锅了。但一听到洛昕瑶提起自己,立马换了副温和无害的表情,“不过还好,我随身带着那扇子。毕竟……有人说它有用。”
他口中的“有人”,也不过就是系统罢了。
谢翊卿连忙掏出扇子递给洛昕瑶,眼神却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凌瑶华而擅芳……凌……瑶……”洛昕瑶低声念了一遍,脑海中突然响起故人的声音。
“瑶这个字真好。”
“我们族不就叫——凌霄族吗?”
凌霄族……凌霄宗。
洛昕瑶自嘲地笑了笑。她当时听到“凌霄族”时,为什么没有多怀疑一下呢?
她有些讨厌自己这大大咧咧、与“缜密”二字搭不上边的性格了。
很快,她只觉得手上一空,随后传来谢翊卿的声音。
“阿瑶既然看它不顺眼,它便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下次看不惯什么东西直接毁掉便是了,烂摊子我替阿瑶收拾。”
谢翊卿见洛昕瑶眉头忽皱、面露不悦,夺过扇子就想一把火烧了它。
“别烧,留着它还有用。”洛昕瑶急忙救下已经燃起火星的扇子,随手拍灭了火苗。她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师兄,如果我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任性妄为……你会不会觉得我脾气太差?”
“怎么会呢?”谢翊卿拍拍洛昕瑶的肩膀,语气真诚得如同当年跪在神佛面前祈求母亲平安时一样,“就算你杀人放火,我也只会高兴——高兴你终于有脾气了。”
他觉得,小猫有了脾气是极好的。一是证明小猫被他养得很好;二是一旦如此,小猫便再也离不开他了。
“师兄,我想……”
“瑶兄!谢兄!少宗主!我回来了!”不远处,肖镜尘边挥手边朝这边跑来。
谢翊卿问道:“阿瑶想什么?”
洛昕瑶摇摇头:“没什么。”
江淮姩连忙用术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可不能把天剑宗的名声带坏了。她低声问道:“瑶瑶,那个向我们跑过来的人是谁啊?”
洛昕瑶低声答道:“他啊,是无望宗弟子肖镜尘。还是他不远万里找到我们,提出要去救你的。不然我们连这事都不知道呢。”
话音刚落,肖镜尘已至眼前。他弯着腰,气喘吁吁道:“这鬼地方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而且我们现在处于悬崖底下,但这悬崖太高了,御剑上不去,只能往前走看看了。”
洛昕瑶点点头,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提议道:“那我们先在此休息一晚吧,明天一早再出发。”
此地高崖之下,冷空气下沉,晨间白雾茫茫,缭绕不散。水珠从叶尖滚落,像在变戏法似的,在地上砸出一个个造型奇巧的小水洼。一抹微弱的金光如利刃般试图划开雾霭,却因力不从心而碎裂成零零星星的金点子。
仅凭这点微弱的光线,四人实在难以看清前路。更别提眼睛本就不好的洛昕瑶了——她在这儿简直像个瞎子硬要装作常人。
于是,在被各种零零散散的树枝和奇形怪状的小石头绊倒好几次后,洛昕瑶终于恼了。
虽说有谢翊卿在旁边时刻关注着,她才没跌个狗吃屎,但这丢脸丢大了!她一个上能闯天剑宗、下能见阎王爷的人,竟被这些毫无杀伤力的东西折磨至此。她怕是死了都不得安宁——因为她要向精卫学习,用这堆破石子填海!
洛昕瑶甚至疑心妙仪这身壳子的发声带是不是也出了问题,不然她怎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呢!
谢翊卿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烧到,怔了怔才伸手去牵她,“阿瑶,我来给你带路吧。”
洛昕瑶却抢先一步缩回手。她虽看不清,但浅淡的雾气和稍深些的人影还是分得清的。只见前方两个黑影摇摇晃晃,一会儿像在作法,抬起一只脚往旁边蹦跳,一会儿又似要行跪拜大礼,向前扑跌,差一点就双膝跪地提前过年了。
洛昕瑶捂嘴偷笑,觉得这两人活像喝大了。结果下一秒,她就效仿了后者,重心前倾,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看你们走得也挺艰难的。”她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想想办法,互相搀扶一下?毕竟现在受伤了也没丹药可用。”
话说到这儿,洛昕瑶暗下决心,如果剩下两人不同意,她就一扔残月,一屁股坐地上。无论谁来拉,她都铁了心撂挑子不干了。
谢翊卿小跑过来扶住她,心里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了。无论什么办法,他都能和洛昕瑶有肢体接触。于是他近乎下令般说道:“阿瑶说什么便是什么,谁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