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偏殿的中央,正跪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左右各有十几位僧人在诵经,许久未露面的弘寂大师也在其中。
不再担任慈恩寺的方丈后,弘寂大师便专心参悟佛法,寻常人很难见到。
丈高的金身菩萨慈眉低目,宝相庄严。
所有人都恭肃端谨,菩萨面前,不敢有半点造次。
只偏殿门口一道颀长身影,黑衣黑裤,懒散地倚着斑驳门框,既不下跪,也不诵经。
方才,沈晏西刚被老太太撵到这里。
他手里转着根烟,视线落在菩萨殿的方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应该是病好了,气色也比那天好了许多。
片刻,手机震动。
谢嘉让:【晏哥,地方找到了】
谢嘉让:【干这种事,菩萨不会怪罪吧?】
沈晏西含着烟,没点,往谢嘉让发来的定位走去。
慈恩寺始建于南北朝,是千年古刹,平素里香火很盛,只是这段时间多雨,山路湿滑,前来祈福上香的人少了很多。
谢嘉让找到的地方是一处佛堂,寺庙不行外道之事,但也会为一些特别的人参卜。
“晏哥,你确定要干这种事儿?”谢嘉让神情鬼祟,说完,还心虚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也才认识人女孩两天……真要是喜欢,咱可以慢慢追,不一定非得走极端。”
沈晏西没搭理他,推开佛堂的栅格门。
案几上摆着两个朱红的盒子,沈晏西揭开花鸟纹的那个,漆金红纸上写着两个陌生名字。
无生无克,无合无冲。祸福各异,子息略歧。
平。
又打开另外一个山水纹的——
周郁川
陈佳一
干支六合,五行相生。福禄同途,子息绵延。
大吉
沈晏西冷笑。
“哥,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而且这还是大……”
观音座下,烛火焰焰。
谢嘉让话还没说完,沈晏西已经捏着红纸凑近香炉,火舌摇曳,漆金红纸瞬间被吞没,谢嘉让瞪大眼睛,一个“吉”字卡在喉咙里。
沈晏西神色淡淡,像是根本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妥。他拎起架上的毛笔,又在另外一张漆金红纸上重新落字。
只一个“凶”字。
模仿了八分像。
谢嘉让咽咽口水,“就……这样?不写名字?还有那些词儿呢?”
沈晏西拎起红纸,“就这样。”
她的名字旁边,不需要出现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