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族,生下来就比大多数人类能打。她那种雏龙,鳞片还没硬透,离了族群的护佑,能在人类的地盘混出十三次实绩,已经算脑子不笨。用不着你可怜。”
英格丽德不说话了。
只是低着头走路。
她觉得科林说的有道理,但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还在。
道理是道理,可怜是可怜。
她分得清,但两者混在一起,感觉有点闷。
酒馆的灯光出现在街道尽头,暖黄色的,从“风角山羊”的窗户里透出来。
门口挂了打烊的牌子,但门没锁。
科林推门进去,玛莎婆婆正在擦最后一张桌子,看见他们,点了点头,把抹布扔进水桶,拎着桶往后院去了。
英格丽德溜上楼,瘫在自己床上。
床单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大概是玛莎白天帮忙晒的。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脑子里一会儿是阿利娅的竖瞳,一会儿是科林平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爬起来,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银币和铜子。
数完,又塞回去,推回床底。
接下来的几天,酒馆的日子照旧。
英格丽德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下楼,吃留给她的早餐。
下午在前厅晃荡,偶尔帮忙端个酒,更多时候是趴在柜台上看街上的行人,或者和熟客斗嘴。
晚上有客人点名,她就去楼上房间。
没有,她就缩在厨房角落的椅子上,看玛莎婆婆做饭,偶尔偷吃一块切好的胡萝卜或腌肉,被婆婆用勺子轻敲手背。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英格丽德被从被窝里拎出来——她昨晚偷喝了一小瓶客人留下的甜酒,结果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迷迷糊糊间打翻了香料柜,肉桂粉和胡椒子撒了一地,呛得半个酒馆的人打喷嚏。
科林没多说,指了指后院。
“马厩,清理干净。所有的。干不完,明天接着干。”
英格丽德哀嚎了一声,没用。她套上最旧的那条裙子,头胡乱绑了一下,趿拉着鞋,打着巨大的哈欠,推开了通往后院的小门。
清晨的空气又冷又湿,带着草料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马厩是间独立的木棚,靠着酒馆的后墙。
科林养了两匹拉货的驮马,此刻正站在各自的隔栏里,慢悠悠嚼着干草。
木门半开着,里面很暗。
英格丽德又打了个哈欠,眼泪冒出来。她揉揉眼睛,抓起靠在墙边的草叉和簸箕,拖着脚步走过去。
她推开木门。门轴出干涩的吱呀声。
马厩里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灰白的天光。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混合着干草、马匹、以及陈年粪土的酸腐气。
两匹驮马在各自的隔间里安静地站着,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看她,鼻子里喷出白气。
英格丽德晃了晃因为宿醉还有些晕的脑袋,准备先去清理角落堆得老高的旧粪堆。她眯着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朝最里侧的角落走去。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在堆放旧马具和破损木桶的角落,干草堆得比平时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隆起。那堆干草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只是一片更深的阴影。
但阴影的边缘,靠近地面的地方,露出一小块不同于枯草的颜色。
那是一小块细腻的象牙白色泽,边缘有着弧形光滑的曲线。
英格丽德眨了眨眼,往前挪了半步。
那抹象牙白的色泽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片隆起的阴影整体都瑟缩着,往里侧更深的黑暗处蜷了蜷,连带覆盖在上面的干草,也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阴影与干草的遮掩下,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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