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格雷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咳……那个……”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视线飘向窗外,不敢看瑟蕾娜的眼睛。
“衣服在床头柜上。穿上吧。”
“……准备出了。”
听到“衣服”两个字,瑟蕾娜如蒙大赦。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尾溜了下去,捡起昨晚被扔在一边的粗布衣服,背对着格雷,以最快的度往身上套。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慌乱,那么急切,仿佛身后这张温暖的床是会吃人的怪兽。
格雷看着她那布满伤痕的脊背,心里那种“我在作恶”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叹了口气,捡起自己的裤子。
昨晚的温存像是一场幻觉。
现在,太阳出来了,他们又变回了那个别扭的组合
一个心怀愧疚、道德感挣扎的商人。
和一个搞不清楚状况、只想着别被丢掉的哑巴。
“……真是糟糕透顶的早晨。”
————
铁砧镇的市集,是整个边境最混乱也最充满活力的地方。
铁匠的打铁声、商贩的叫卖声、冒险者的争吵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过路人的耳膜。
格雷走在前面,脸色阴沉。
早晨那场尴尬的裸体相对,让他到现在都觉得心里堵得慌。那种“我欺负了残障人士”的罪恶感,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身后的瑟蕾娜走得跌跌撞撞。
她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男装,外面裹着斗篷,兜帽拉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去。
没有了项圈的束缚,她反而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极度缺乏安全感。
周围那些投来的视线(哪怕只是无意的),都让她觉得像是在审视一件无主的货物。
(会被抓走……)
(没有标记……谁都可以抓我……)
一个壮汉扛着货箱路过,差点撞到她。
瑟蕾娜吓得猛地一缩,脚下一绊,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小心点!”
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格雷回过头,眉头紧锁。
看着瑟蕾娜那副惊魂未定、缩头缩脑的样子,他刚想习惯性地骂一句“看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啧……昨晚才睡了人家,今天就骂人,我也太人渣了。)
格雷深吸一口气,将抓着她手腕的动作,向下滑动。
他的手指穿过瑟蕾娜僵硬的指缝,变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牵手姿势。
瑟蕾娜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牵手?)
(这种……不一样的动作?)
“抓紧了。”
格雷目视前方,声音有些生硬,耳根却微微泛红。
“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吗?这只手就是你的新项圈。只要我还牵着,你就丢不了。”
瑟蕾娜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了那只大手的热度。
那是实实在在的、强硬的、却又保护着她的力量。
她原本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她反手用力回握住格雷的手,指甲轻轻掐进他的手背,像是要确认他不会松开。
“走吧。”
格雷拉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武器防具区。
商人的逻辑很简单既然心里有愧,那就用钱来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