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迷糊之际只听到那两个手下嗤之以鼻的笑声:“这个蠢货真的是太天真了,真以为我们主子会主持公道啊。”
另一人也是嘲弄的附和道:“是啊,郑王日理万机哪有机会理会这些小事,再说了这些贪污不就是他……”
他的话没说完,许是怕别人听见惹了麻烦,但昏迷的李一帆已经全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他咽下了口中血沫,生生在自己脸上划下一道疤痕,暗暗记下今日耻辱。
郑王,王言……我迟早会杀了你们。
李一帆冰凉的刀刃抵在郑王的喉咙,甚至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血管跳动,但他却一时未曾划破郑王的喉咙。
“我们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可是,你们却依旧不依不饶啊。”
李一帆收回抵在郑王喉管的刀刃,在郑王被毒药折磨的面目全非后,终于选择捅向他的心脏,看见对方死不瞑目的表情,终于真切的笑了。
为顾清川,为自己,为了枉死的父母。
他杀了许多贪官污吏,杀了沈迟绪,杀了王言,杀了郑王。
但他并不后悔。
李一帆猛的嘴里溢出一丝黑血,像是遮掩般熟练的用手帕擦去了。
他走出郑王府,步伐跌跌撞撞,最终来到了落叶归根的地方,等待死亡。
我也能魂归故里吗?
李一帆意识渐渐模糊,用自己最后一股执念,来到不远处的佛寺。
说起来,这里离李家村极近,还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但当李一帆来到门前,却是再也不肯踏进一步了。
他扶着门口的柱子,支撑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内里,怕自己的血亵渎了佛门清静之地,步伐直后退。
红铜色的大门极其威严,门内的住持轻叹出声。
他似乎知道有客来访,先一步踏出了寺庙。
住持看向李一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如今这般结局,缓缓闭上了眸子,手不停滑动着佛珠喃喃低语:“施主,我能看出你心中所想,为何不愿进?”
李一帆神情露出一种苍凉感,开口说的每句话,都有血腥味涌于喉间。
“我杀了许多人,也能配进寺庙吗?”
住持合并上了手,低声唤着阿弥陀佛,面上慈眉善目:“施主在了却自己的因果。”
他没有接着明说了,只是重新踏入门内,低声道:“请进,施主。”
李一帆心中忽得有些动摇,终究还是跌跌撞撞来到寺庙里。
他扶着门框,有些悲哀的打量没有多少香火供奉的寺庙,最终横下心来,慢慢靠在一个破败的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