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膳,江夫人连叶子牌都不打了,叫了崔嬷嬷来,几个人照着流程给林月鸣练怎么谢恩。
练过几次后,林月鸣有了心得,大体就是,到了宫里,低头走路不说话,凡事跟着江夫人就行,江夫人走,她就跟着走,江夫人停,她就跟着停,甚至娘娘面前,她也就谢恩的时候需要说句话,其他时候,就站江夫人旁边,当自己不存在就行。
提前演练过了,林月鸣心里有了底气,心满意足地跟着江升回素晖堂。
到了素晖堂门口,江升停下了脚步:
“明日要早起,晚上不要一直想着圣旨的事,静心,早点睡。”
林月鸣看过去,是哦,他昨晚是说过以后都去前院睡,初一十五才来看她的。
今天才初四,离十五还有十一天呢。
林月鸣就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着她的眼神,江升的步子就有些迈不动了。
他又道:
“那我走了。”
说是走,脚步一步没动。
林月鸣拉住他的袖子,说道:
“好。”
说是好,拉袖子的手却没放下。
一对小夫妻,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在月色下对望。
钦差
直到躺在素晖堂的床上,听着自家夫人睡着后清浅的呼吸声,江升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又没走成呢?
他其实真心想和她分开几天睡的,因为前两日夜里她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很容易就突然惊醒。
她醒了之后,也没有动静,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放缓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睡。
江升以前常年在军营,边境之地,外敌常来搅扰,所以睡觉一直很浅,枕边人醒了,他也立刻醒了。
但因她在假装睡觉,他便也假装自己在睡觉,没有拆穿她。
但是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这么不安,连睡觉都不得安稳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在旁边呢?
多半就是因为他在旁边吧。
是因为他的索求,给了她太大的压力吗?
爱人如养花,花开堪折直需折,花未开时,则需要等待。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江升又凑近了些辨认,确认自己的小娘子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在装睡,这才心满意足地抱住她,也睡了过去。
今日接旨,林月鸣准备的一切东西如她所愿,顺顺利利,毫无差错。
没想到唯一的纰漏,居然出在了宣旨的钦差上。
先皇在位时,宣旨喜欢用司礼监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