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裴兆川是跟谁起冲突了?”她忍不住问道。
嵇承越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什么,一点小摩擦,已经解决了。”
他显然不想多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饿不饿?蟹粉小笼可能有点凉了,回去热一下?”
褚吟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想起他冒着大雨特意去排队买的点心,心里一软,“嗯”了一声。
车子原本是朝着锦耀的方向开,但在一个岔路口,嵇承越却打了转向灯,驶向了通往汐山园的路。
褚吟愣了一下,“不回锦耀吗?”
嵇承越面色如常,随口道:“褚岷下午打电话,说爸前两天托助理去热值展买了棵价值百万的鹿角蕨,让我们得空回去围观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褚承钧确实对各种稀奇植物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这在汐山园不是秘密。
褚吟的疑虑被成功打消。她点点头,“好吧,可是国庆和千金怎么办?”
嵇承越:“放心,有翁姨在,明天我再去把它们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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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汐山园时,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亮着,寂静非常。两人放轻脚步,从侧门进入。
侧厅里,一株形态奇崛、叶片硕大的鹿角蕨果然被精心安置在特制的架子上,在柔和的地灯照射下,确实气势不凡。
褚吟驻足看了几眼,轻声评价道:“爸的眼光还是这么毒辣,这株品相确实难得。”
然而,身侧的嵇承越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目光扫过鹿角蕨,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附和,视线便轻飘飘地移开,仿佛这棵引得褚岷特意打电话来的“稀世珍品”,还不如角落里那只塞着绿毛球的玻璃花瓶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的沉默和游离让褚吟有些意外。依照他平日里的性子,就算对植物没太大兴趣,至少也会装模作样地品评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显藏着心事。
“怎么了?这鹿角蕨都入不了你的眼?”褚吟侧头看他,半是玩笑半是探究。
嵇承越这才回过神,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有,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按捺不住,状似随意地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你刚才淋了雨,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
“那你呢?”她顺嘴问。
闻言,嵇承越举起那只擦伤明显的右手,说:“很遗憾,今晚不能陪你一起洗。我去给你热点心。”
褚吟被他这句直白又暧昧的话砸得耳根一热,方才那点探究他情绪的心思瞬间被炸飞,取而代之的是羞恼交加。
“谁要你陪了!你、你少胡说八道!”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她瞪着他,眼睛里像燃着两簇小火苗,又亮又凶。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前一秒还一副心事重重、惹人担忧的模样,下一秒就能无缝切换到这种没皮没脸的状态。
嵇承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炸毛的样子,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说的是事实。手伤了,不方便,你思想是不是太不健康了?”
他还敢倒打一耙!
褚吟气得差点咬到舌头,伸手指着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你强词夺理!”
“有吗?”嵇承越无辜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压低的声音带着气音,挠人心肺,“那我换个说法我很想陪你,但条件不允许,所以,很遗憾。这样够清楚了吗?”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尖上跳舞。
褚吟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水味强势地笼罩下来,让她心跳失序,大脑嗡嗡作响。
“清楚你个头!”她羞愤交加,抬手就想推开他,又顾忌着他手上的伤,动作在半空僵住,最后只能没好气地低吼,“让开!我要上楼!”
见她真的恼了,嵇承越见好就收,低笑着直起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宠溺。
褚吟一刻也不想多待,踩着楼梯快步上楼。
嵇承越慢吞吞跟上,直到主卧浴室传来水声,随即转身,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衣帽间。
推开衣帽间的门,顶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
衣帽间很大,分区明晰。
他的目光掠过自己的那片区域,直接投向属于褚吟的那一边。
一整排衣柜,井然有序。
他缓步走过去,依次打开。
第一个柜子里是各式衬衫、针织衫,颜色多以中性色为主。
第二个柜子里是裤装和外套,利落的西裤、休闲长裤,以及几件剪裁精良的风衣和大衣。
第三个柜子里是家居服和运动装。
他开柜的动作不急不缓,眼神却像精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件衣物。
没有。
连一条裙子的影子都没有。
他最后打开的是那个用于存放过季衣物的柜子,里面整齐叠放着的,也依然是分类好的上衣和下装,材质和款式都能看出是几年前的旧衣,但依旧没有裙子。
嵇承越缓缓关上柜门,背对着衣帽间中央的首饰岛台,静立了片刻。
空荡荡的衣柜,印证了姜幸在餐厅那句无心的嘟囔——那么多漂亮裙子说捐就捐,之后就再也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