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吟用指尖捋平脑后被他碰过的那撮头发,各种小动作不难看出期间的别扭与羞窘。
所谓好东西,就是一根刷满了酱汁的肉肠。
褚吟五官皱缩了一下,上唇不受控地微微掀起一角,极轻地嗤道:“嵇承越,你可真抠门。”
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读书时,她常独自一人去学校附近的小吃摊偷偷买上一根,站在路边小口小口吃完,差不多能等到褚岷打扫卫生出来。
浓郁的酱汁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溅上她规整系在颈间的红领巾上,然后被褚岷抓包,勒令她必须给他也来一根,否则到家就告诉曾祖母她偷吃。
褚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老太太。
她迅速投降,咬牙切齿地拽着褚岷重新回到摊位前。
好巧不巧,每次都能碰上同样偷吃的嵇承越和郑允之。
长辈之间熟络,使得他们碰上也得点头致意,闲聊上几句,后被老板的一句“要辣椒吗”打断。
嵇承越手上捧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是郑允之嘿笑着回答:“加麻加辣,酱汁多,我哥们也一样。”
等着两个人离开,她和褚岷顺势跟着队伍往前面攒。
不多久,便能听到清脆的男声含笑吐槽:“郑允之,你几岁了?要不要买个围兜给你?酱汁流我漫画书上了。”
思及此,褚吟莞尔一笑。
她惬意地眯起眼,内心无端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褚吟,你几岁了?”一个声音响起。
与方才脑海中闪过的不同,像一块被焐热的沉香木。不高亢,没刻意撩拨,却自带一种温润的穿透力,稳稳地送进耳中。
她猛地抬头,视线跟嵇承越撞上。
男人似笑非笑的眉眼在她的脸上流连了片刻,最终停留在她的手上。
她跟着往下看,肉肠内里浓香的肉汁正从焦脆裂开的肠衣缓缓往外流淌,不止洇透了她手里的纸巾,还积在她的指缝悬而不落。
嵇承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一张湿纸巾,在掌心平整摊开,严丝合缝地护在她的手背下方,以防迸溅到衣服上。
他眉毛略抬,微妙一笑,“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个口水巾?”
身后就是母婴店。
褚吟愣一秒,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肉肠,丢掉竹签,夺过湿纸巾仔仔细细擦拭手指,嘴角微微一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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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在外边呆太久。
回去的路上,褚吟惦记着姜幸,沿街买了几盒荔枝煎,连带着还给自家和嵇家带了点伴手礼。
她斜睨嵇承越一眼,“你来南华,叔叔阿姨知道吗?”
“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他的语气不咸不淡,面上表情恍然,仿佛她的话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笑话。
褚吟心里疑惑很多,撇撇嘴,“我们这个年纪确实没有事事必须告知的必要,但我会习惯性在家庭群里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