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之将睡到半夜滚下床时裹缠在腰间的薄被捡起来,一股脑丢到床尾,期间不由往旁边侧目。
太不寻常了。
上次见这人颓丧,还是在中考结束后,那天晚上拉着他连打了三四个小时的网球,第二天睡醒感觉手臂都要断了。
那时他完全没当回事,但有了昨晚做例,很多记忆便犹如潮水般迅速涌来。
他散漫开口,“心情不好?”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沉重得令人窒息。
嵇承越很轻微地摇了摇头,视线投向窗外虚无的远方,焦点涣散,动作缓慢得如同慢放镜头,“没有。”
郑允之眨了下眼睛,张了张嘴,欲要多问上几句,旁边的人却起身出了卧室。
嵇承越灌了小半杯椰子水解宿醉,往洗手间去的时候,对倚门站着的郑允之说:“新的换洗衣物在衣帽间最里面那格。”
郑允之:“哦。”
他洗澡一向迅速,之后在衣帽间东挑西拣半个多小时,嵇承越才顶着一头湿发出来。
宽敞的一大片地方,一时之间,竟变得拥挤起来。
郑允之受不了沉闷的气氛,边往身上套着衣服,边假装不经意开口,“我快饿死了,待会儿去新区的那家私房菜馆吃饭呗,听说最近出了不少新菜式。”
“好。”嵇承越淡然应。
无波无澜,像潭死水。
郑允之不信邪,继续卖力缓解,“对了,我舅舅家的果园丰收了,还是跟去年一样,给你送点黄桃和蓝莓?”
嵇承越在衣橱翻找着,大脑麻木不仁,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脱口道:“加一盒山竹,褚——嵇漱羽喜欢吃。”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褚吟、褚吟、褚吟!
这杀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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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我晚上就回去。”
褚吟从颐德医院出来,驾车前往市一院附近的餐厅赴约。
她摁了下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继续对电话那端的姜幸说:“你要过来也可以,那家餐厅口碑不错。”
姜幸刚睡醒不久,嘴里含着泡沫,含糊着回她,“那就辛苦你午餐吃两顿了。”
“你要是不介意吃残羹冷饭,我也可以只吃一顿的。”
前方正好红灯,褚吟指腹滑过手机屏幕,仔细查看过去的路线。
“吃你剩的可以,其他人——不行。”姜幸漱完口,语气严肃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