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四周已是熟悉的荒芜——是她的识海。
这是她第二次‘亲眼’看见自己的识海。
跟上次相比,识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是稀薄如纱的黑雾,此刻变得浓稠如墨,像化不开的胶,粘在空气里,挥散不去。脚下的地面也没了往日的坚固,而是透着种诡异的黏腻,就像是未干的泥沼,稍一用力就会陷下去。
向笙皱着眉头打量四周,视线最先落在那片占了大半识海的黑雾上。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才多看了两眼,她心脏就猛地一缩,像被只冰冷的手攥住,一阵尖锐的心悸顺着脊椎爬上来,竟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盯着黑雾看。
黑雾太密,把所有光线都挡得严严实实,整个识海漆黑一片,唯有正中央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
向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微光上,待她看清那光源,瞳孔骤然一缩。
识海中央漂浮着一枚残缺的光核,它像被啃过的玉珏,边缘处坑坑洼洼,四周萦绕着金黑交织的光线。
黑色的光线像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缠裹着光核,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金色的光线则被挤在角落,细得像快要绷断的丝线,颤巍巍地散着微光,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向笙望着那枚光核,心脏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仿佛被黑色藤蔓所吞噬的不是光核,而是她自己。
就在这时,缠绕着光核的黑色光线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猛地调转方向,疯狂涌向她。
向笙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黑色光线吞没了。
下一秒,极致的疼痛席卷全身,那感觉就像有人抡着锤子,一下下敲碎了她全身的骨头,又用钝刀一寸寸剐着她的血肉,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就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意。
向笙抬手扯断那些光线,可指尖却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黑线所吞噬,被迫承受这无休止的剧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漫长的凌迟才结束。
当那些黑色光线终于褪去时,向笙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走,破损的灵魂像片被揉皱的纸,轻飘飘地往下坠,最终陷入无边的黑暗里,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向笙再次醒来时,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愣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哦,是她在异常管制局白嫖的公寓。
不是那片黑不拉几的识海。
向笙摸索着打开了灯,暖色的灯光从天花板顶端倾洒而下,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她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3:00。
咦?
从她回公寓到现在,竟然才过去五个小时?
她在识海里,漫长得像熬过了一整个世纪,没想到现实里,才过去这么点时间。
周末要是也能这么漫长就好了。
向笙默默吐槽道。
不过睡了一觉,向笙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至少此刻,脑子里不会再冒出那些毁天灭地的念头,胸腔翻涌着的暴戾也消散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