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发轻轻掸落在地,白铎低声说:“民意想让他当好人,他就是好人。想让他成为坏人,那他就是坏人。我只不过充当一个‘英雄’的角色,帮助他们完成自我感动的壮举而已。”
我不再害怕
聚餐结束,陶静骑电动车载廖雪鸣回馆里。
等信号灯时,她捏紧刹车,回头看向后座上情绪低沉的人。
“鸣儿,其实你不太认同白律师的做法,对吗?”
廖雪鸣摇了下头,风拨开他额间的发,露出浅浅的眉毛,小声道:“我不知道。”
陶静抿紧唇,沉默几秒,“你是想替检方出庭作证么?”
廖雪鸣没回答,抬起头问:“静姐,你认为刘志彬该死吗?”
“当然。”她话间没有犹豫,染上愤怒:“对魏哥妹妹做了那样的事,却拿精神病当挡箭牌逃过死刑。”
“可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病不是吗?”廖雪鸣皱着眉,缓缓说:“陆检察官告诉过我,疑罪从无。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没有人有权力去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
“你在说什么啊?”陶静满脸震惊,这些年来头一次冲他着急:“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有权有势能造假病历逃过刑罚,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靠法庭伸张正义的。”
说罢,陶静随即有些后悔,语气平静下来:“对不起,是我有点急了。”
廖雪鸣垂下眼:“是我该说对不起。”
“行了,咱们都有问题。”陶静叹口气:“因为魏哥的事,这段时间大家都处于高压状态,一个个的表面上没事,其实心里都憋坏了。”
昨天她在厕所偶然听到两个职工的悄悄话。
埋怨魏执岩给大家带来了困扰,本来在殡仪馆工作就被人看不起,这下在亲戚面前更抬不起头来了,说跟杀人犯当同事
当时陶静很生气,想出去理论。
可又一想,她们又有什么错呢?有错的是魏执岩。
“时间一长说什么都有,总算也要开庭了。”陶静疲惫的长叹口气,拧了电门,“不说这个了,走吧。”
到宿舍前面山路的交叉口,陶静停了电动车,把车筐里打包的饭菜递给廖雪鸣:“明天休息在家,你把这菜热了吃了,别不吃饭,也别老吃泡面。”
廖雪鸣应声,接过打包盒。
忽然后方村庄窜起一道亮光——有人在放炮竹。
都知道廖雪鸣害怕像雷声、鞭炮等声音大的东西,陶静下意识想帮他捂耳朵。
但已经来不及了,双响炮在空中炸开,一声比一声响。
在震动鼓膜的火药爆炸声中,她呆呆地看着眼前人,一时说不出话。
廖雪鸣没有闪躲,甚至眨眼频率不曾改变,仰头注视炸在天空的光芒。黑发融在墨色夜空,脊背挺直得像一棵青郁的杉柏。
她一直觉得,廖雪鸣的眼神虽沉郁,却清澈,而现在又多了几分坚毅和平静的力量。
炮仗声结束,廖雪鸣回头对上陶静错愕的表情,问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