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道月冷声道:“继续说!”
“这两种毒一新一旧,潜伏在殿□□内,相安无事。只是昨日殿下急火攻心,血气上涌,牵动这两种毒,所以迟迟不曾醒来。”
说到最后,御医已跪地请罪,不敢去看华宁公主的脸色。
良久的沉默之后,头顶传来一句话:“这祸根,是什么时候埋下的?”
“回公主,其中一种毒应当是去年太子殿下遇刺时留下的,极其稀少,只是余毒。而另一种……”
御医战战兢兢地道:“至少有十年之久。”
话音未落,元道月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至少十年。
她闭上眼,心沉了下去,十分笃定:就是天狩十一年的那桩事了。
这么多年,竟然是遗祸无穷。
元道月睁眼,吩咐道:“将我的手谕,送到陛下案前,不可声张。”
她补充了一句,“特别要瞒着贵妃。”
母亲的身子不好,要是知道这事,恐怕又要犯病了。
元道月反复思虑,忽然道:“去,将正阳宫的冲虚真人请到东宫来。”
既然当年他有法子,那今日,必定也有法子,能够让元曜安然无恙。
吩咐完一切,元道月一撩珠帘,走了进去。
“曜儿。”
元道月看着他人事不知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割,两行泪珠自眼中滚落,喃喃道:“你千万不能有事……”
元道月默默在元曜的床边坐了一会,突然低声道:“我当初应该杀了她。”
母亲心软,同意她回长安。
可自己怎么能够如此大意,当初冲虚真人说此女留在长安,于储君有碍,如今不正应验。
如果不是她,曜儿会如此动怒吗?
七夕那晚,她就应该杀了谢柔徽。
曜儿纵使会生她的气,也只是一时。
然而,到了如今这一步,再想这些也于事无补。
元道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只盼望着元曜能够早日醒来。
屋内光线昏暗,门窗紧闭,只听得风雪扑打窗棂,砰砰作响。
“娘子,娘子。”
侍女在门外轻声呼唤。
谢柔徽背朝外,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是一只结茧的蚕宝宝。
门外的呼唤不知何时消失了。
吱呀一声,门轻轻开了,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小心翼翼地坐下。
谢柔徽依旧没有转头。
见她这样,来人轻轻地唤道:“七妹妹。”
这一声呼唤似有若无,饱含担忧、关心与哀愁,谢柔徽浑身一颤,疑心自己产生幻觉了。
不然,她怎么会在东宫听到谢柔婉的声音。
又是一声呼唤,谢柔徽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床边的两人。
谢柔婉脸色发白,微微笑道:“七妹妹,你还好吗?”
双手交握,谢柔徽感受到谢柔婉身上的凉意,沾着外头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