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姚元终于开口。
他坚定地道:“不过是无稽之谈。”
只这一句话,便令谢柔徽弯起眉眼,双眼粲然若星。
她再次问道:“你真的不信?还是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地去哄一个小道姑的开心。
姚元语气淡然,却透露着一股不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他睨了谢柔徽一眼,反问:“娘子从小在道观修行,难道真的相信自己的命格孤煞吗?”
谢柔徽当然不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道:“你说得对,我不信。”
亭子里重新变得安静。
烛火幽幽,两个影子落在墙壁上,明明没有挨在一块,谢柔徽却看得目不转睛。
谢柔徽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姚元眼前晃了晃。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要问你一个。”
她的长眉弯弯,好似新月,脸上的神情狡黠,像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狐狸。
说着,没等姚元开口,谢柔徽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有婚配吗?”
她的试探实在是太拙劣了。
姚元在心底嘲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注视着谢柔徽。
那双蒙着雾的凤眼,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深情。
在如此温柔的注视下,谢柔徽的脸渐渐红了。
她催促道:“你快回答呀。”
姚元轻笑一声,明知故问:“娘子为什么这么问?”
谢柔徽的耳根都在发烫,她强装镇定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姚元似笑非笑。
像谢柔徽这样的小娘子,他见过太多了。
她恋慕的眼神、羞怯的神态,与长安的女郎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长安的女郎更加美丽、更加优雅,根本不是谢柔徽这个长在乡野、咋咋呼呼的小娘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云泥之别。
可是真正注视着谢柔徽时,姚元却忍不住被她吸引,刻意牵动她的心弦。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解解闷吧。
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姚元执起谢柔徽的手,指尖划过手心,泛起一阵酥麻,谢柔徽忍不住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容不得她后退。
随着他的动作,谢柔徽缓缓念出声:“未、曾。”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但好像什么话都说尽了。
啪。
长明灯的烛火啪然绽开,细小的声音落在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
交握的双手骤然松开,谢柔徽不敢看姚元,慌乱捡起掉在地上的道经,重新开始诵念。
忽略掉她发红的耳根,也能称得上是专心致志。
天色露白,外面开始出现人声、洗漱声、脚步声,谢柔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姚元。
他好像睡着了,双眼紧闭,眼睫浓密,根根分明。
谢柔徽忍不住凑近去看,想要数一数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