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
这十六年来,他苟延残喘,除了复仇,折磨他最深的便是被母亲“抛弃”的痛苦。
他恨她带着别的男人逃跑,恨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恨她早已忘了他这个儿子,和所谓的“家人”去过那逍遥快活的日子。
所以他才要毁了她,要让她变成最低贱的荡妇,以泄心头之恨。
可如今才知,这个所谓的“奸夫”,竟是个阉人…
狂笑声戛然而止。宫主缓缓收住了脸上的疯狂,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恨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转过身,他迈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百花观音,动作不再粗暴,而是变得异常轻柔。
他伸出双手,轻轻扶起了瘫软如泥的百花观音,目光在她那张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绝美脸庞上细细描摹。
“没想到……他是个阉人……”
宫主温言,手指轻轻划过萧佛奴满是泪痕的脸颊,百花观音悲切地望向远处慕容卫残缺不全的尸体,对宫主的话恍若未闻。
晶莹的泪珠从她美眸中涌出,一颗颗滚落在她那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泛红的高耸白嫩肥乳上。
这十余年来,他对自己忠心耿耿,当初若不是他拼生相救,自己母女早已化为刀下冤魂了。
同时也心中讶异,难道宫主是因为自己嫁了人而要惩罚自己?
他究竟是谁?
自己所受的苦楚原来只是误会……萧佛奴越想心中越是酸楚,眼泪越流越多,泪水扑簌簌地滑落,打湿了那诱人的锁骨与胸前的丰盈。
宫主俯下身,轻轻抱起百花观音香软丰腴的玉体,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目光转到轻尘身上,却变了神色,冷声道“你随我来。”
轻尘不敢有丝毫迟疑,颤抖着从地上爬起,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背影身后。
屏风后的石壁看似浑然一体,但在宫主修长的手指抚上一处隐蔽机关后,伴随着一阵几不可闻的机括咬合声,一扇小门无声无息地滑入石壁深处,露出一条幽深莫测的长廊。
宫主怀抱着那一团温软馥郁的熟女娇躯,脚步沉稳。轻尘心跳微微加,垂低眉,恭顺地跟随在宫主身后。
她入教七年,自认对教中地形了如指掌,却是第一次踏足这教中禁地,每一步迈出,心中的忐忑便增添一分。
通道幽长,两侧每隔数丈便并列着两排紧闭的石室,每隔数步,拱顶正中便嵌着一颗儿拳大小的夜明珠。
十余枚硕大的明珠连成一线,散出柔和而清冷的荧辉,将这条通往权力核心的道路照得如梦似幻。
行至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即使轻尘在江湖上阅历颇丰,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宏伟圆形大厅,穹顶呈现完美的半球形,彷如苍穹倒扣。
穹顶正中,镶嵌着一弯巨大的银白色月牙。
那月牙不知是何种奇珍异宝制成,通体晶莹剔透,竟真的如九天之上的寒月一般,洒下清冷如水的月华。
月牙周围,更是密密麻麻嵌满了数以千计的大小明珠,按照某种玄奥的星象排列,群星拱月,璀璨夺目。
置身其中,竟让人产生一种身处浩瀚星空之下的错觉,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大厅地面正中,赫然是一座半人高的圆台,黑白二色的大理石交织咬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案,正对着上方的冷月星空,透出一股道家“天人合一”的磅礴气象。
轻尘虽然一直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仍被这惊世骇俗的手笔所震慑。她这才惊觉,这星月湖虽名为魔教,内里竟有着如此深厚的道统底蕴。
除了进来的这条路,圆形大厅的四周还分布着四扇巨大的石门,分列四方,想必是通往不同的机密所在。
轻尘心中默默计算着方才行进的距离与方位,骇然现此时他们早已深入到了怀月峰的山腹中心。
她在星月湖待了这么久,竟从未想过在那威严的主殿之后,在这连飞鸟都难以立足的悬崖峭壁内部,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一座鬼斧神工的地下宫殿。
宫主并没有理会身后轻尘的震撼,他双臂稳稳地横抱着怀中那位贵妇,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正对面的石门。
门后地势渐高,一条蜿蜒向上的白玉阶梯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通道两侧不再是紧闭的石室,而是挂着精美壁灯的长廊。
随着地势升高,空气也渐渐变得干燥清爽,不再有地底的潮湿。
终于,在通道的尽头,赫然矗立着两扇雕琢繁复的碧玉大门,门楣之上,以苍劲指力刻着一个充满了霸气的小篆——“甲”。
随手推开玉门,一阵温暖如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间地底的阴冷截然不同。
室内地面铺着一层厚可没踝的雪白银狐绒毯,每一脚踩上去都如同踏在云端般柔软无声。
目光所及,陈设之奢华令人咋舌。
桌椅皆是由寸木寸金的万年金丝楠木雕成,散着幽幽奇香;桌案上随意摆放着几个莹润通透的花瓶,那是武元皇室都不见得能凑齐一套的极品玉瓷;墙上悬挂着的泼墨山水气势磅礴,落款竟是画圣陆书砚的真迹;就连那重重叠叠的垂帘,也不是凡俗丝线,而是串起了成千上万颗圆润饱满的东海珍珠,珠光宝气流转其间,将这石室映照得恍如龙宫宝殿。
轻尘不敢多看,只觉得即使是昔日皇宫内苑,恐怕也不及此处万一。
石室正中,安置着一张极其宽大的沉香木雕花云床。锦衾绣被层层叠叠,帷幔低垂,宛如一处温柔的花冢。
宫主走到床边,动作显出几分轻柔。
他将怀中的“百花观音”萧佛奴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堆柔软的锦被之间,如同放置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随后指尖轻弹,一缕指风无声没入萧佛奴的睡穴。
这位名动天下的美妇人,经历了数日的颠沛流离与折磨调教,早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