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茵将他按回床上,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反正直接将他的上衣扯了下来,指尖挖了些药膏便往他伤口上抹。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肌肤上,闻清衍肩膀缩了缩,又被她掐了一把大腿,“不要乱动。”
他即刻不敢再动了,僵着身体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腰腹上游走,又见她秀眉粗起,心中不免难过,他的身体此刻不再好看了,她会不会不喜欢了?
他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与动作一般轻:“这些伤疤会愈合的。”
贺楼茵忙着抹药,没注意到他落寞的神情,敷衍“嗯”了声。
随后手腕被握住。
她抬起头,面露不解,心想她在帮他上药,他干嘛突然抓着她的手不肯动了?
莫非是怕疼?
“很疼吗?”她认真问。
闻清衍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些伤疤会愈合的,它很快就会和之前一样光洁,你……你不要不喜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脑袋也垂得越来越低。
“啊?”贺楼茵愣了会才察觉到他的意思,不免有些想笑,她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手臂别至背后,另一手按在他胸膛,轻轻拨动着,眼中是说不明的兴致。
看不出来,这人心思还挺敏感的。
闻清衍这次却没有反抗,他甚至挺了挺胸膛,将自己送入她掌心。
“阿茵,我只有你了。”他缓慢抬眸凝望着她,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你会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对吗?”
贺楼茵手上动作一僵,叹了口气后改为环住他的腰身,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如果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青年鼻子抽了抽,却没有呜咽声传出,只是微微俯身,将脑袋埋在她肩头,无声地落着泪。
母亲死了,兄长也死了。父亲从未将他真正当做一个儿子看待过。
他人生仿佛在那天被撕去了一页,而他站在夹页之中,不知后退还是前进,只知道阿茵、阿茵……
他只剩阿茵了。
闻清衍更用力地将贺楼茵抱紧,附在她耳畔认真的说:“阿茵,不要扔下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生命。
毕竟他的生命,本就是因她而继续下去的。
贺楼茵没吭声,他抱得太紧了,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但一想他刚经历了失去母亲的痛苦,便由着他了。
就当她日行一善吧。
等到闻清衍流够了眼泪,终于将她松开时,贺楼茵觉得自己背上的衣服都湿答答的,她将后背的发丝捋至胸前,“我去换身衣服。”又指了指一旁干净的布帛,“伤口你自己缠吧。”
闻清衍点了点头,目送她推门而出后,拿出星罗命盘将她落下的一根发丝置于其上开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