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再复,又要考律赋与时务策,简单考察学子对地方治理与历朝历代发生的事件有何见解。
三场下来,考场上剩余的考生不足当初一半儿。
平安稳得住,场场名列前茅,号舍便愈发往前。
第四场的连复,说来简单,只教考生写判词一篇。
说它简单,是因为时间充足且题目有据可寻;可若是平日里不注重积累,涉猎不足,只是个死读四书经文的书呆子,那这一场,必定要栽大跟头的。
最后一场,考得是算數与诏、诰、表等公文写作。
到这一场,考场內的学子只剩一百来人。
平安也坐得愈发靠前,他就在第一排。
此时若是有胆子抬头瞧一瞧,便能瞧见县尊大人。
最后一场,县尊大人似乎十分重视,很是在考场内溜达了一会儿。
下头的学子,很有些受不住压力,若是被县尊大人多瞧几眼,或是多停留一会儿,便要眼神闪烁,湿了后背。
平安倒是不惧,不过比平日坐得更端正了些。
他还小,长得也好看,便是有甚不合乎礼数的举动,往往也不会教人生厌。
这是林真说的,平安很是信服。
县尊大人溜达了一圈儿,心里有了打算,总算是放过这一届可怜的学子,又溜达回考场内的抡才堂去歇着,养足了精神,才好判卷。
第五场的终场,开考时已临近三月。
此时,草儿绿了,桃花梨花相继绽放,若是遇见晴日,便是一派暄风和日,春和景明之象。
这日恰是遇晴,平安从考场内出来时,只覺春。光融融,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教他僵坐了大半日的身子慢慢回暖,他眯着眼儿,只覺分外惬意。
“哥哥!”慢慢好似一只小鸟,快乐地飞过来,还殷勤地要与哥哥提考篮。
她上午实在起不来,便只能等着哥哥考完,出了考场来接他。
平安可不敢将考篮全然交与妹妹,这里头还有那只双层的黄铜瓶儿呢,可沉手了。
林真与贺景跟在后头一道过来,贺景伸手接过考篮:“给爹爹,你陪着哥哥说会儿话。”
最后一日,平安不教驾车来,说是想与家人一道走回去。
林真自然滿足了他这点小要求,此时带着一双儿女,慢悠悠走在他们身后,旁边陪着贺景,只觉格外满足。
家去时,林屠户和苗娘子早等着几人了。
今日最后一场,林真想着要与孩子庆祝一番。
在林真看来,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若是没过,那抓紧时间庆贺一番,只毕竟是孩子头次下场,不能教平安留下遗憾;若是过了,那更好,好事值得庆祝两回。
可今朝到底还未出成绩,便只一家子小聚一番。
免得教外人瞧着,觉着张扬。
第114章
徐夫子给了应考的学子三日假,说是教考生好生修整一番。
可細算起来,放榜日估摸着就在三日之后,大多数考生,怕是想休息玩耍也是玩不好的。
平安倒是能放开手去耍,今朝因着他要下場,一家子还未出门踏青。
这厢考完,家里人便预備着往西山去,好生游玩一番,也教平安松松心神。
西山有桃林溪水,此时正是好風光,县里人家出城踏青,多是在那處。
林屠戶很是赞成,他暗戳戳预備着,要往宝相寺再走一趟。
这日,一家子便驾着两辆骡车出门去。
点心果子和茶水必不可少,还给慢慢带了一只彩色的纸鸢,杂七杂八便是一大堆。
正是春光明媚,桃花艳艳时,这个时节,便是不爱出门的慢慢也愿意多动弹几步。
更别说,她手上还拿着一只特漂亮的纸鸢,这是她和爹爹娘亲一起制的,哥哥虽不得空,可还给提了两句诗:但使纸鸢高百尺,平安歲歲入怀中。
原是很平常的祈福诗,因着带了平安的小名儿,便格外得慢慢喜欢。
她拿着放飞的風筝一路小跑,头上的鬏鬏带着红绳儿一跳一跳,衬着她红扑扑的小臉,显得格外讨喜。
“慢慢,你跑慢些!”平安皱着眉,提醒妹妹。
“哎呦!”话音才落,就瞧见妹妹似乎脚下不稳,向前一扑。
前头也有一位小娘子,见此动静,上前一步。
她原是想扶住慢慢,可没想到,慢慢瞧着小,可却是个实心的崽子,不止没能扶稳慢慢,还带着自个儿一起摔了一跤。
原就飞得摇摇晃晃的纸鸢,没了助力后,便直直往下坠,瞧着似乎要坠在两人身上。
平安臉色一变,顾不得许多,直直冲过去将两人护在身后。
纸鸢以竹为骨架,用纸糊面儿,拿在手上轻巧,可飞得恁高,此番掉下来,砸在人身上,还是听得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