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您瞧瞧,咱这三层的妆匣,里头还给您配香粉、皂豆子、牙粉和刷牙子呢!这些个香粉,都是打香药行弄来的好货,可不是杂卖铺子里头的。这牙刷子,也是太平坊凌家刷牙铺里的,全是好東西!这一套,卖您六百八十八个钱,着实不算贵了。”
嘿,我不讲价你不说是吧?
林真有些得意,心里細算过一回,伸出三个手指头来:“我一气儿买三只,你再送我三支牙刷子,咱便不讲价了!”
……
小伙计虽然一叠声儿地喊着吃亏,可那打包东西的手却是飞快。
末了,咧着嘴笑道:“承惠,收您两贯并六十四个钱。小娘子爽快,我悄悄与您将四个钱的零头抹去,您往后可要常来啊!”
从铺子里出来后,林真捂住自个儿瘪了一半儿的荷包。
“可不能再逛了,好东西忒多,瞧着甚都想买,咱赶紧去寻了沈山平家去。”
昨儿还觉着自个儿怎么着也算是小有资产,今儿市面上走一遭,才晓得好东西有得是。
溜了溜了,等荷包再鼓些,再来好好逛。
林真没想到,她在县里受一回打击,回了枣儿村,还得受一回。
“甚?这样贵?”这是她屠户爹。
林真心里平衡了,想起今儿在族长家,自己也是如此没出息。
“叔公!那处可是淤泥地啊!买下来不止自家要花大力气整田,头两年是定然没有出息的,这也要四贯钱?”林真瞪大了眼睛,瞧着族长,很有些不可置信。
“咱枣儿村离县里近,有山有水田地肥沃出息多,是个好地方,地价自然贵。”林族长还有些自得。
当年林氏一族的老祖宗们,为了占下这片地,可是拼上性命见了血的。
林真皱眉,这田契一旦经官府盖了印,落到农户手上的可不止这轻飘飘的纸,还有今年的田税。
县衙可不管你种不种得出东西来,他反正是要将赋税收到手的。
一亩地,上好的水田,夏税缴钱,只四文四分;秋税缴糧,也不过八升糧。[2]
可若是不种粮食,那就得按商税来缴:一亩田一年,足足得缴五百个钱!
林真猜测这是朝廷对农户和农业的保护。
可这政策,此时此刻,对她可不算友好。
賀景看上的那片地靠近沈山平家,在山脚下,一整片淤泥地,还有一条細细地溪水经过。此外,自带坡度,下面大片的淤泥地挖作鱼塘,上头的坡地,可种粮种树,还可搭了棚子住人。
确确实实是块养鱼的好地儿。
那一片,足有五亩多,林真原想着,淤泥荒地,十五贯钱,怎么也拿得下来。
可族长给她细细算过,那一片都拿下来,连带界石那些算上,得准备二十来贯钱;往衙门立契,还得另准备些打点钱。
林真:打扰了,兜兜转转,原是我不够有实力。
她灰溜溜家来了,想找她爹借点钱。
贺景面色有些凝重,他也没想到,枣儿村的地比贺家湾贵恁多。
他心里打退堂鼓,可林真倒是格外上心。
先不说这是一早便与贺景许下的承诺;还有林大掌柜先前劝她多置田的话。
经此一遭,她也确实见到了商税与农税的巨大差异。
心里到真想将这块地拿下来。
族长今儿有句话没说错:“村里人是越来越多了,可地头就这么大,趁早多占些地,是好事儿。这地价啊,我看还得涨。”——
作者有话说:1宋时,一般称呼铜镜为铜照子
2参照的是宋代的两税法,可文中这种不种粮食的土地到底怎么缴费
蠢作者还真没查到[笑哭]
只能为剧情服务,瞎编了一个
求轻拍^-^
突然发现今天收藏涨了好多
奇怪,还有点儿心慌[笑哭]
第55章
林屠户和苗娘子给凑了六贯钱,林真又帶了钱去寻族长。
她買的是无主的荒地,不肖寻中人作保,族长又是里正,这倒是省事許多。
在族长这头就可登记,銀钱备好,丈量了土地将文书与銀钱一并交与縣衙。户房的小吏核验过后,便会在文书上添一笔,再寻攒典或縣丞钦上縣衙的印章。
土地的红契一到手,便可埋界石。
界石一落地,便晓得那方土地是有主的了。
说来很简单,可其中層層是关卡。
好在里正算是自家人,林真进出县衙多次算是混了个面熟,里正平日里也小心维护着县衙里头的这些关系,有他亲自陪着,林真又早早备下几角碎银。
银钱开道,自然好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