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沈家养的那群兔子、野鸡搬家了。
沈猎户往林家连着跑了三天,瞧着兔子野鸡挺精神,又细细交代了一番他总结出来的喂养注意事项,便走了。
至于沈山平,那是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往林家跑。
林真也终于逮着了机会问。
“沈大哥,这兔子怎全是灰撲撲的,没有白兔子麽?”
“豁!真姐儿,别说我了,就是我爹都没见过白兔子咧!若是真有你说的那种,雪花一样白的兔子,莫不是山神化身?那岂敢伤了它?”沈山平还神秘兮兮地凑近问,“我晓得你是有些机缘在身上的,莫不是真见过那种雪一样的兔子?”
哦豁,马道婆的威名如此厉害?
“没,我自然是没见过,就随便问问。”
“咦,可怜见的,以前没见过兔子罢?那你现可高兴了?不止能见着,还能喂它们哩,瞧,燕儿就多高兴!”沈山平立马收起了敬畏心,转而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瞧林真。
你大爷的!
我不止见过,我还吃过!烤兔腿、鲜椒兔、兔脑壳……说出来,吓死你!
“不,我不喜歡兔子,这玩意儿交给贺景养就挺好。”林真面无表情。
“阿姐,我也养,我也养!”一旁的燕儿着急,生怕不教她养兔子。
林真:只觉得与你们格格不入!
这种黄褐色、灰扑扑、脚趾老长还滂臭的东西,招人喜欢的点,到底在哪里?
“对了,真姐儿,若是宰杀兔子记得唤我来,我将皮子完整地剥出来。我爹有祖传的手艺,经他鞣制的皮子格外顺滑,一张兔子皮,能卖十二个钱哩!”
“成,我晓得了。”
嗯?一只兔子这样值钱?那它们还是很可爱的。
看过了兔子,林真又去围着枣树下的蒟蒻看。
她依稀记得,蒟蒻似乎与土豆红薯一样,切个芽头埋土里就成。
可好几天过去了,她埋下的蒟蒻芽头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抬头看,是树荫;再低头,枣树这片能出井,含水量应当比其他地方高。没错啊,它怎么还不长?
林真又围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名堂来,只能作罢。
晚间,照样是小夫妻的夜话时刻。
“你说这蒟蒻也是种芽头,我今儿便去问大伯芋头是怎么种的。我打算在后院儿地势高的地方起一畦地来种蒟蒻。山里的蒟蒻多长在树底下,可我仔细瞧过,多是在坡地上,它怕是喜水但不耐水。枣树下虽有树荫,可那片地底下估计水汽重,且排不出水来。我在后院试试,若是能种出来当然好,种不出来也不怕,山上还有许多呢。”
贺景自然晓得林真在折腾蒟蒻,他瞧在眼里自然上心。
“成!交给你了!”林真拍拍贺景的背夸夸,“咱家,估摸着也就是你,能有点子种田的天赋了。”
贺景笑了笑:“对了,那葛粉你可想好如何售卖了?”
第45章
葛粉,林真自是曉得这东西不好卖。
这时候的葛粉,除了入药,只有一个作用:解酒。
是以,葛粉多是富裕人家会备些。且它还不像腐竹,可以制作菜肴,只能解酒的葛粉,那必得卖去能吃醉酒的地儿去。
“我打算卖与林掌櫃,豐乐樓是正店,可自家釀酒。豐乐樓日日有客饮酒,若是客人吃醉酒后,店家上一碗解酒毒的葛粉羹来,岂不显得贴心?”林真说完后才有点儿后知后觉,她怎老是逮着林掌櫃一个人薅?
“打这主意多久了?”黑暗中传来贺景的轻笑。
“豐乐樓那招幌多显眼?咱俩头一回去豐乐樓,瞧见那迎风招展的酒旗时,我就恍惚想着了。”林真得意。
逮着一只羊,不,一人薅有甚不好?贵精不贵多。
釀酒在此时实在奢侈,纯粮食古法釀造,且因着器具和技术有限,出酒率并不算高。是以,釀酒此行,牢牢把控在官府手里。
每个酿酒的地方必须在官府登记造册,酿酒资格自然也由官方认证。
能自行酿酒来卖的店唤作正店,官府发放统一的酒旗子,悬于店前,表明身份。不能自行酿酒售卖,只能当二道贩子,去正店买酒来贩与客人的,唤其腳店。
朱家分茶店就是腳店。
而整个慈溪县,有酒旗子的店家,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这时候对贩酒管控之严,酿酒的店家虽能自行酿酒来卖,可每一笔买卖都得专门登记造册,官府会查账的。而若是私自贩酒,不仅会面临高昂的罚金,还会根据私酒规模,对涉事人员罚以笞刑或杖刑。
林真先前不曉得,瞧见林屠户喝米酒那小心劲儿,脱口而出:“这醪糟汁子我就能给您酿。”
把林屠户吓得不轻:“真姐儿,可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私自酿酒,可是会被押去衙门打板子的!还是剥了衣裳打!”
围着她念叨了好几日,把林真念烦了,再三保证不提’酒‘字,林屠户才消停了。
总之,酒水,在这个时候是实实在在的奢侈品,能吃醉酒的人,兜里有得是钱。
林真瞄准的就是这类人。
可她没有这处的客源,興福坊和长興坊内住的人家确实小有家资,可他们也不会日日饮酒作乐。
自然是比不上直接给丰乐楼供貨来得快。
翌日,整好是往丰乐楼送腐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