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晚,今天宋闵还没回家,藤条噼空的声音比雷还刺耳,一下、又一下。
“不准哭!”母亲手里的藤条几乎要把空气都划破。
“不准让你哥哥知道!听见没有?!”
“妈妈…不要打了!我错了……呜呜,不要打了……!”奶呼呼的声音从哭泣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宋辞的小腿被抽得一片通红,细皮嫩肉上浮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她的手掌死死抓着椅背哭。
“贱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幼儿园装乖给谁看?!”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宋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那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够了!”宋闵上前,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藤条,跪下抱起哭得抖的小女孩,“小宝,别怕,哥哥在……”宋辞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她的小手紧紧揪着他衬衫的下摆,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掌心。
母亲站在一旁,“她不是你妹妹,宋闵。你护着她,早晚会后悔。”
“就算她不是你的女儿,她也是我妹妹。”母亲突然怔住了。
宋闵抱着宋辞往房间走,帮她擦药,他知道,那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
梦里,藤条噼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准哭!”“不准让你哥哥知道!”宋辞的身子猛然一颤,尖叫声几乎撕裂了夜色。
“不要打了!”她从恶梦里惊醒,满身冷汗。
邢斓第一时间坐起身,手掌复上她颤抖的肩:“乖宝,醒醒,看我。”
宋辞瞳孔散焦地望着他,眼底浮着还未散去的恐惧。
“乖宝做梦了?”宋辞的喉咙一紧,没忍住,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在抖。
“我……我梦见她了……”邢斓眉心一蹙,身后的床垫微微一陷。
邢暝已经起身,从后方环住宋辞的腰。
“宝宝梦到什么了?”她蜷缩在他们之间没回答。
邢暝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像安抚小孩一样:“没事了,我们都在。”
宋辞一直以为,只要她乖,只要她不哭、不闹,就能被留下。
可是世界一次次告诉她,爱不是她能守住的东西。
爸爸走了,跟那个“真正她的妈妈”走了。
她被留在这个家里,成了一个谁都不愿承认的错。
而唯一给过她温度的宋闵,终于也有了喜欢的人,是她的学姐,叫作林书知。
她笑着装作没事,却在夜里偷偷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失去哥哥的陪伴,还是失去那种“被需要”的错觉。
她一直以为,自己存在的理由,是因为有人爱她。
但当那一点光也消失了,她才明白,原来没有人非要她不可。
自作多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