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年纪的绣娘出宫其实并不容易,但不知是不是令太妃在其中操作,她顺利出了宫,和在宫外的情郎成了亲,并顺利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可就在厉雁她娘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安顺遂下去之际,她的夫君,在一次送住的较为偏远的孩子回家时,被凶神恶煞的山贼给杀了。
被杀时,他兜里一块银两都没有,可还是死死护着那个孩子。
厉雁她娘大受打击,早产生下了厉雁,从而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她有手艺,倒也不愁吃喝,之前家中的钱都给了夫君,为了那些贫苦孩子,倒也没什么怨言。
只是如今无需再交出去,也能攒着一些留给厉雁了。
而就在母女二人开开心心的过完了新年,厉雁她娘却突然病倒了。
零五后来查到,她娘是在见过一次周新仁后突然病倒的,合理怀疑就是周新仁搞的鬼。
那之后的事情,便如厉雁所说。
十七听着听着心中有些不忿:“厉雁她娘什么都不知道,周新仁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昭明瞥了一眼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昨夜他与明月密谈的猜测也同他讲述了一番,得到了十七震惊的眼神。
十七小小的脑袋里还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多阴暗的事情,顿时有些宕机。
“啊?”
他怔了良久,只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明月被他这幅懵懵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掐了下他圆嘟嘟的脸颊笑道:“怎么了?接受不了?那以后可不能和你说这些事。”
“不是不是,不是接受不了,只是有些…震惊。”
十七脑子里都快被这复杂的关系给绕成一团乱麻。
“所以是令太妃互换了孩子,然后亲子放在周家抚养,但是假太子死了之后,周家的人就起了别的心思。”
十七略微思考一下,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了一遍。
明月点点头:“嗯,我之前听你说过,觊觎皇位的有两拨人,其实都是从周家分支出去的,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探查到他们的消息。”
“唉,搞不懂,活得这么累做什么。”
十七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龙昭明笑着问他:“那小十七觉得活着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让十七狠狠纠结了一下,他想,活着应该是有家,有饭吃,有床睡。
但自己的爹娘已经离世,他没有家了,那对于他来说,活着是什么呢?
十七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对方宽厚的臂膀像是一座山,为他、为大景抵挡住一切风雨。
“活着或许就是,有饭吃,有觉睡吧。”
十七笑笑,垂眼情绪有些低落。
龙昭明敏锐的察觉到十七刚刚是想到何人了,才会突然情绪低落,他的目光转到明月身上,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明月的脸色不好看,龙昭明就乐了起来。
三人脚程不快,边走边聊了许久才到了衙门。
早上就和县令打过招呼,此时三人直驱而入,没有任何阻拦。
等到了地牢里,县令才姗姗来迟。
“下官见过王爷。”
县令当着周新仁的面和龙昭明行礼,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你、你不是!”
周新仁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龙昭明,似乎想将他脸上戳穿。
“本王怎么?莫不是你以为,本王昨日就该随着车队一同走了?”
该说不说,龙昭明虽然在十七和明月面前有些吊儿郎当和纨绔的模样,但面对正事时,那股子王爷气质就冒了出来,可能唬人了。
十七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恍惚间觉得殿下这周身的气质,居然有些像陛下。
“你、你们一直在骗我?”
周新仁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为什么会被淮南王发现呢?
“现在,本王问,你答,知道吗?”
龙昭明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新仁,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周新仁死死咬着牙,心中不停的盘算着自己的脱身之法,最后却浑身一软,彻底卸了劲。
好像…一切都完了。
“你指使这大师在外招摇撞骗是为何?”
周新仁沉默了一会,声音低沉沙哑:“我想利用这个骗子造势,让百姓们都更信任他,到时再散播一些当今圣上的谣言,可信度也会更高。”
“所以你的目的是皇位,那让我想想,你是想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龙昭明中间停顿了许久,仔细观察着周新仁的表情,而十七和明月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周新仁听到龙昭明的前半段话明显脸色有些差,听到了后面却又好似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