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时没骂她,只是抱着她说:“这以后都是你的江山,要守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极淡的雪茄味,是父亲惯抽的那一款。
再睁眼时,眼底所有软弱的波澜已被压得平整。
她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冰冷的椅背顶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气流拂过积尘:“爸……”
喉间哽了一下,随即化为淬冰的坚硬,“您说得对。狗,果然不能喂太饱。”
低语消散在寂静里,像从未出现。
她直起身,脸上已是一派无可挑剔的、略带疏离的平静。
最初的几天,她确实像个“闲人”。
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插花、喝咖啡、翻看无关紧要的报表,偶尔由汪展鹏亲自陪着,去各个部门“熟悉环境”,接受员工们恭敬又好奇的打量。
汪展鹏表现得无懈可击,体贴周到,俨然一位极力满足妻子突奇想的模范丈夫。
暗流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涌动。
她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舜家旧部的威信开始悄无声息地挥作用。
几个电话,几次“偶然”的午餐,几句对过往时光看似不经意的提及。
利益与旧情交织成网。
那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天色有些沉。
财务总监,一位在李父时代就任职的老人,抱着一摞报表敲门进来。
公事公办地汇报了几分钟,最后,将最底下那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夹,轻轻压在那摞报表之上,推向她。
手指在文件夹上极快地、重重地按了一下,眼神与她一触即分,尽是复杂的警示。
“汪太太,这是您要了解的……上季度的部分财务概要。”他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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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涓的心猛地一撞,面上却波澜不惊:“辛苦了,放这儿吧。”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
她盯着那份文件夹,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指尖微凉,慢慢伸过去,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隐秘的转账记录,关联不明的空壳公司,资金流向一个个陌生的账户……一笔笔,一项项,触目惊心。
胃里一阵翻涌,冰冷的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竟敢!竟真的用李家的钱,去填他那无底的私欲!
就在这时,舜涓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封新邮件提示,来自那个神秘的联络人。
标题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您所委托的鉴定报告(编号:sy-)结果已出,请注意查收。”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背后是落地窗外灰沉压抑的天空。
面前,摊开着那本足以将汪展鹏送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暗账。
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点开邮件,下载附件。
冰冷的pdf文件缓缓展开。
白纸黑字,数据清晰。
最后的结论栏,盖着红色的电子章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