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谢清瑶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杨宇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医院那边,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确保杨博士的绝对安全和治疗环境的绝对稳定。
除核心医疗团队和经我亲自批准的白名单人员外,任何人,尤其是郑淑芬和杨建设,严禁靠近无菌舱区域!
杨博士的身体状况、情绪波动,任何细微变化,必须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我会亲自和医院安保负责人及王主任对接!”
挂断电话,谢清瑶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东海市最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一幅权力与财富交织的磅礴画卷。
她静静地,凝视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张苍白、冷峻、眼角已爬上细微纹路却依旧锐利的脸,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燃烧着幽暗复仇火焰的眼睛。
“郑淑芬杨建设”
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刻入她骨髓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在冰水里淬过火的钢针,带着冰冷的杀意,
“好好享受吧享受你们最后这点虚幻的好日子好好做你们那场一步登天的富贵美梦”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猎人注视掉入陷阱的猎物时的残忍快意。
“等我儿子再恢复得好一些等他足够强大足够承受这一切真相的重量的时候”
“就是你们血债血偿的日子到了。”
“我会亲手亲自把你们一个一个彻底碾碎送进你们该去的地狱!”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强大的意志力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恨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锐利、冷静和深不可测。
她拿起私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迅接通。
“喂?王主任吗?是我,谢清瑶。”
她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切,
“打扰了。小宇他今天情况怎么样?情绪还稳定吗?晚上睡得还好吗?
嗯嗯好,稳定就好数据有波动是正常的,我们耐心些麻烦您和团队的各位,再多费心一定要让他安心休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让他担心”
她的声音轻柔,絮絮地叮嘱着,每一个字都包裹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守护。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无菌层流舱那扇厚重得仿佛能隔绝一切的隔离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泄气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巨大窗户倾泻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光毯。
杨宇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干净,却略显宽大的蓝白色病号服,一条柔软的厚毛毯仔细地盖在他的腿上。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眼底深处,一丝属于科研者的敏锐和审慎正在悄然回归。
强烈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眯起了眼,但他却下意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再是层流舱里那种恒定的、带着绝对洁净感的空气,而是混杂着消毒水、清晨露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花香的外界气息,真实而鲜活。